她已經接受訓練兩週了。
模仿語調、表情、步伐,甚至連睡姿和握筆方式。
她不敢看鏡子太久。
她怕自己真的忘了自己是誰。
但她也知道,她沒有退路了。
“我知道了!”她低聲說:“我會配合!”
蕭母滿意地點頭:“只要他認定了你是她,我們就立刻辦婚禮!”
“你會成為真正的蕭太太!”
溫雪梨輕輕垂下眼:“謝謝阿姨!”
蕭母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嘴角終於浮上一絲笑意。
她已經為這個家付出太多。
她不會再讓任何人,破壞她為兒子鋪好的“幸福”。
哪怕這幸福是假的。
哪怕要靠一場精神病,來支撐一場婚姻。
只要他笑了。
她就贏了。
而遠在大洋彼岸,宋意坐在回程的機艙裡,閉著眼,沒有入睡。
她的手裡握著一張摺好的紙。
那是她在畫展結束前,親手寫下的留言:
【我已經不需要你記得我了!】
【我也不再恨你了!】
【如果你還在想我,就好好活著!】
【如果你已經不記得我,那就謝謝你曾經陪我走過那麼多夜!】
她將那張紙塞進了畫冊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空白。
就像她準備留給自己的人生—
新的開始。
飛機在夜裡抵達京北。
宋意走出艙門時,城市的霓虹早已點亮,秋夜的風從停機坪灌進來,夾著乾冷和熟悉的塵味。
她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頭髮扎得利落,整個人氣場極靜,沒有一絲旅途的疲憊。
王思遠走在她身旁,兩人沒有多說話。
這不是回家,更不是重歸舊地。
這只是一次歸來—
歸來,為了確認自己真的有能力站在這片土地上,不再被誰的影子困住。
車駛出機場高速時,王思遠問她:“直接去酒店,還是先看看那個地方?”
宋意目光落在車窗外,那片曾經她每天上下班都路過的街區正在翻修,路燈閃著黃光,照在斑駁不平的柏油路上。
“去看看!”她語氣輕得像一聲嘆息。
王思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車子駛進老城區,轉過一個拐角,就是那棟熟悉的小區大門。
這裡沒有變。
那棟灰白色的老樓依舊矗立著,門口保安室的玻璃貼著泛黃的公告,路燈下能看到她曾經買過的那家便利店還在,櫥窗裡擺著熱騰騰的關東煮。
宋意站在車邊沒有進去,只遠遠望著。
那棟樓,她曾經住了三年。
她和蕭晨陽領證後,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讓她住進蕭家,而是安排她住在這裡,說是“方便”“低調”“避免媒體騷擾”。
她當時不以為意,甚至心存感激,覺得他是為她著想。
可現在她明白,那根本不是“照顧”。
那是隔離,是臨時安置。
她是他給自己搭的一個舞臺,用來應對家族、父母、外界疑問的工具,而這個小區,就是舞臺的後臺—藏著她所有委屈和卑微的地方。
宋意沒有再看,轉身上了車。
“去酒店吧!”
她聲音很淡:“這裡……我已經不屬於了!”
同一時間,蕭家老宅三樓,蕭晨陽正在接受術前最後一次藥物注射。
他坐在靠椅上,神情沉靜,眼底卻帶著一種極深的疲倦。
醫生手上很穩,注射器推進時,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術前藥物可能會在今晚引發輕度夢境閃回,請儘量不要獨處!”醫生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