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他肩上,眼神半闔。
“你知道嗎?”她忽然說。
“那時候我最怕的不是我死了!”
“是我死了都沒有人知道!”
“不是說假死!”
“是指,我在心裡死了!”
“像突然關掉的燈,沒有聲音,沒有告別!”
“我以為我會就那樣消失!”
王思遠轉頭看她。
她繼續說。
“那段時間我最常做的夢,就是我站在街上,所有人都從我身邊走過去,沒有人認得我!”
“不是說忘了,是他們根本不曾知道有我這個人!”
“我喊,他們聽不見!”
“我哭,他們看不見!”
“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王思遠低聲道。
“可現在你醒了!”
“你在這裡!”
“我聽得見你!”
“我認得你!”
宋意眼裡有一絲溼意,但她沒有讓它落下來。
“是!”
“我醒了!”
“但我醒來的時候,發現這個世界早就變了!”
“人變了,風向變了,連我的名字,也已經不是原來的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還能回得去!”
“可我知道你在等我!”
她看著他,輕輕地說。
“你真的一直都沒走!”
王思遠握緊她的手。
“我不能走!”
“我不敢!”
“因為你一睜眼,我就怕你再不記得我了!”
“所以我一直站在原地!”
“怕你找不到我!”
宋意低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謝謝你!”
“不是謝謝你等我!”
“是謝謝你,沒有替我醒來!”
“我自己醒來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真的還活著!”
隔天她畫了一幅新畫。
是一條夜色中的街道,昏黃路燈下站著一個男孩,揹著書包,望著對面黑暗的巷子,巷子盡頭沒有燈,但他一直沒走。
畫裡沒有情緒,沒有描述,只是一個等待的姿態。
她落款用了全名。
她沒有再刻意區分現在和從前。
她終於可以坦然接納自己是兩種人:那個曾在深夜裡被扔下的人,也是現在站在陽光下的人。
她全是。
而這正是她最真實的存在。
那天晚上,她把畫拍照發給王思遠,只附了一句話:
“這是你!”
他回了一行字:
“那你現在看到我了嗎?”
她回:看見了。
“我一直都在看!”
七月初,她決定開啟一個新的系列專案。
不再是個展,也不再是受邀參與的商業計劃,而是她自己主導的“邊角計劃”。
專門為那些未被注意到的年輕藝術創作者提供平臺,不問背景,不看資歷,只要畫裡有情緒、有生活、有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