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修心神激盪,把女孩拉入懷中緊緊擁住。
森瑩雪悶在他胸口,“皓修,我好羨慕你啊。你能靠著自己的力量離開這大山,到漠陽去過人過的日子,而我只能靠婚嫁。我在這裡已經過不下去了!”
白皓修聽到這話,手臂收緊,咬著嘴唇望天,死活沒讓眼淚掉出來,啞聲道:“那你跟我一起考啊。”
森瑩雪點了頭,“嗯。”
白皓修一愣,又驚又喜,顧不得自己一臉泫然,鬆開她問:“真的?我沒聽錯?”
森瑩雪也上頭了,“橫豎我都要搏一回!就算考不上,我娘知道我幹這種事,也沒臉再把我嫁出去了。”
白皓修“哈”得笑出來,“就是!你想的比我明白。”
森瑩雪抬起頭來,吐氣如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白皓修傻了那麼一瞬,熱血上頭,二話不說就親了回去。
......
九零年的那個盛夏,是森瑩雪年少時最瘋狂的一段時光。她隔三差五地夜裡溜出家門跟白皓修私會,白天繼續跟森夫人冷戰。
少女有了些心機,從一開始的不說話,到後來的反抗、指責,愈發激烈,每當森夫人想要緩和關係,她都會冷言冷語將母女關係降到冰點。
森夫人無奈,森瑩雪卻覺得自己早該這麼做了。
白皓修也瞞著村長,不再提娶親的事。他忽悠家長更是輕車熟路了,半真半假,說在漠陽送貨的時候被搶,老掌櫃辭了他,心情不好才回來鬧的。然後就給了黃夫人大把的機會展現母愛,白皓修心虛地受著。
但他不知道,村長居然厚著老臉,跟森夫人懇談一次。
森夫人回應說:“我想我說的道理,您都明白。您夫妻倆這五年的愛護,把孩子扶上了正道,以後他該走得更遠才是。”
村長有點吃驚,心頭熱烘烘的,感慨道:“我和老妻都沒見識,只是擔心啊,乾著急!不知怎麼說他。”
森夫人淡淡一笑,“兒女都是債。但他對您二位是孝順的,回去好好說說吧。”
說完就送客了。
於是村長回家一路都在想要怎麼跟白皓修說,他覺得這次談話一定要慎重籌備,這可能是他作為養父,在白皓修剛剛開始的人生中,所能盡到的最大影響了。
白皓修不覺,儼然被初戀的熱情衝昏頭腦,跟森瑩雪膩在一起沒幾天,目標便從“讓她考上正靈院”,直線降至了“讓她成功報名”!
於是壓力驟減,暢想美好未來。
森瑩雪每回貼著他耳朵小聲說話,白皓修除了昏,還是昏,直線降智,腦袋裡裝滿了粉紅泡泡。
所以說白皓修運氣不好,沒能等到那次接受教育,重塑三觀的機會。
就在村長正襟危坐,準備談話的那天晚上,九零年八月初六,月黑風高,森瑩雪拿了足夠的錢,從家裡逃了出來,在村口和白皓修匯合了。
私奔誒!
森瑩雪彷彿飛出籠子的囚鳥,又是驚喜又是害怕,一路上都抓著白皓修的胳膊,坐桐車不敢打盹,到了漠陽住店,居然都不讓他開兩個房間。
“你確定?”
白皓修有點……蠢動。
森瑩雪心想我害怕嘛!但哪敢說出來?只紅著臉,用足夠時長的沉默表達自己的堅持。
“……”白皓修更飄了。
進了房間,他一身正氣,指揮道:“你睡床,我睡凳子。”
森瑩雪悶著頭往床上坐,僵硬得像木頭人。白皓修也有點同手同腳,想倒點茶水,居然還打翻蓋子。
清脆的咣噹聲和他的手忙腳亂打破了尷尬,森瑩雪抬起眼,“噗嗤”一笑。白皓修背過臉抓耳撓腮,突然想到,小時候也不是沒進過她閨房啊。
“你記不得記得你那時候,在我房裡幫我寫作業?”森瑩雪想到一塊兒去了。
白皓修終於輕鬆地笑出來,“你就是個學渣。”
森瑩雪跳起來,嬌嗔道:“討厭啦!”
兩人嘻嘻哈哈地打鬧一番,玩到深夜。
森瑩雪自覺洗漱了,收拾乾淨,縮手縮腳地鑽進被窩裡。而白皓修正在清點明天要用的東西。她眼含秋波,猶豫著問:“凳子上要睡不好,你明天發揮失常怎麼辦?”
白皓修頭也不抬地說:“不會的。”
森瑩雪抿著嘴不說話。
“……”白皓修動作一頓,腦袋裡那根弦接上了,僵了半晌,一本正經地說:“你再鬧,夜半三更了,我可不是正人君子。”
森瑩雪的臉蹭得躥紅,慌忙把臉捂到被子裡去,傳出悶悶的尖叫聲。
白皓修嘴角壓都壓不住,簡直是嚐了口蜜糖,見床上有個蠶蛹在打滾……想撲上去,抱住!
“唉……”他重重地嘆一口氣,語氣十分誇張。在長凳上躺下睡了,預感自己一夜無眠。
良久,森瑩雪輕悠悠地問:“皓修,你睡了嗎?”
白皓修望著天花板,默唸清靜經,“怎麼可能睡得著?”
森瑩雪心頭一陣溫暖:“其實到了現在,我才敢確定,你是真的喜歡我的。”
白皓修不解,“為什麼?”
森瑩雪才不回答,剔透的眼睛在月光中撲閃:“你從小就跟別人不太一樣,除了我,你好像也不跟別人玩。”
白皓修頓了會兒,問:“你不也沒人一起玩?”
森瑩雪嘟嘟囔囔地說:“我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其實可想跟他們玩兒了。”
白皓修“哼”一聲,有點寂寞,沒接話。
森瑩雪咬住嘴唇,眼眶有些溼潤,用盡量平穩的聲音問:“你一定能考上的,對麼?”
白皓修再沉默一會兒,定定地道:“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