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修突然有點小激動,“是,其實我這幾天想了一下,也沒那麼遭,血池也許不會再產生新的虛獸了,皖北現在主要是淨化怨靈,擴大聖咒儲備。”
懷化春微微側目,“你還蠻樂觀的嘞?”
白皓修裝傻:“樂觀嗎?淨化怨靈可不是小專案。這麼大面積的無人區,傳統禁區的思路是浪費人力成本,最好是把枯松地脈利用起來,建立聖咒基站,分割槽域淨化。儘快拔除怨靈……我也想挖礦。”
懷化春笑了一下,但聽著就感覺得從工程實驗的階段起步,畢竟他們缺裝置,以往也沒有這樣的先例,只問他:“你缺錢嗎?”
白皓修厚著臉皮點頭,“缺。能不能先讓柳州接濟一下?”
懷化春從這隻言片語,覺得白皓修這心態是真的沒崩,越發欣慰,說:“你倒是不客氣。不過明城凌志的確富得流油。”
白皓修說:“大不了等脈礦開發出來再還給他。”
兩人說著話,氣氛變得輕鬆了一些,回到總督執務室,深淵之井的正下方。
白皓修抬頭看到天花板也被封禁術籠罩進去,正中有一處扭曲,赫然是引力場牽動靈質力。他不由得想到那把遺失的輪月刀,理論上它會和崩玉一樣轉去血池空間,可現在的血池究竟又在哪裡呢?
懷化春定定地瞧了白皓修一會兒,試探道:“我在想,讓神女跟你結星魂血誓,她能不能抗住聖別?”
白皓修的注意力還在天花板上,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但實際上是逃避,“是個辦法,不過比起蒂依然,那口井的希望倒是更大一點。”
懷化春一怔,“怎麼說?”
白皓修說:“深淵之井如果可以消解聖盃,那聖騎士作為聖盃附屬物,應該也會被它‘取走’一些東西,只是不知是不是落在騎士誓言縛。”
懷化春毫不含糊,“那這邊加緊,給你安排一次下井行動。”
白皓修一怔,“多謝總督。”
懷化春的表情有點欲言又止的意思,不由得問:“謝我什麼?”
白皓修終於有機會說:“我的一切都是您給的。”
“……”懷化春被他搞慚愧了!
而白皓修已經在想回皖州之後的一系列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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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應對虛患,聖咒是剛需,洛桑作為唯一的魂師,第一時間親上北域!奮鬥在抗患前線了。
但即便是魂師,淨化瘴氣也不是簡單的工作。兩百萬公頃的災區,死者愈百萬,高密度怨靈聚集點有五十七處之多!每一處都得隨時監控,以皖州現在的情況,非常困難。另外洛桑還得幫助擴建獵虛營,培訓獵虛官,祝禱一應法器,忙得跟前段時間的白皓修一樣。
白皓修回到皎義閣,看北域的怨靈分佈圖看得頭皮發麻,但仍然忍著,沒有第一時間過去,因為烏唳還沒到,雪連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五月初二,白皓修召集眾高層開大會。人們望著他,眼睛碧油油的,一副四海歸心的架勢,滿眼寫著——想死你了!
《蓀山合約》有一個好處,就是把千年紀元的問題解釋得很明白,靜靈界這邊順勢昭告天下,雖說是亂了一陣子,但皖州的重要性直線上升!
白皓修這個定位血池的大功臣直接引爆了話題,讓皖州人與有榮焉,覺得自己都不是偏遠地方了。並且人們還不知騎士誓言縛,自然把白皓修看做肩扛末世的領軍人!之前力排眾議送他伐皖的懷化春也是慧眼識英,雄才大略!公信力同步上漲。
白皓修沒有一來就如臨大敵地講虛患,而是先把這一個多月的事情理順。山區遮魂膜境線是他親自佈置的,所以南邊暫且不會有問題。黑天段現在啟用萬峰作屯兵處了,也是全功率幹活,安排得很嚴密,但還是缺錢缺糧,處處節約受制。
夜裡,白皓修在書房埋頭加班,想起現在皎義閣高層,二三十號人,本地的只有五個,其餘來自徽、渙、晁都,還有一個渝州的熊茹,有點想調整皖州土著和外來勢力的結構了,懷化春該不會介意他有私心吧?
——這算私心麼?
君子慎獨。
白皓修在人前淡定,但當他只面對自己的時候,對騎士誓言縛的恐懼像瘴氣一樣滋長而來。他對深淵之井有思路,但不確定的東西太多了,而琾彬洲要殺他易如反掌!雖說懷化春和眾人的態度都是全力保他,可白皓修不安心,非常不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強化自己,從宏觀上講,這是長效戰略。而現在他的武功和獨特性已經爬上了峰值,剩下最重要的,是權!
以前沒有權,闞明瑞死了。可現在他名震北陸,統領皖州堡壘,終於有了一定的操作空間,而且到這個程度,他也應該這麼做了。他應該捨棄之前作為依附者的依賴性和感性,從現在開始他要靠自己,把自己送上那座孤峰。
哪怕是與懷府分化。
這樣的發展並不由人,因為他們力爭上游,捨生忘死。白皓修也逐漸成長,覺得懷化春原本設想的一統天下,任重而道遠。
他花了幾天的時間來思考,最近一個月、兩月;一年、三年,甚至十年的戰略目標。冗雜思緒的沉澱下去,宏觀的不斷拔高。夜裡青燈獨照,映在他深碧色的瞳孔裡,灼灼生輝,射出一片星火燎原之勢。
……
某一天早上,白皓修叫來一個人。
封謹言,人如其名,話少能幹。他還有一個弟弟叫封慎行的,曾幫白皓修查訪當年白茵的家人,發現他們都已經遷出皖州。而現在封慎行被安排在夜柏嫣身邊,幫她幹活。
這對封家兄弟,是白皓修自己的暗衛頭領——雖說他現在的暗衛班子也就九人,但以後會越來越多。
“大都護。”封謹言躬身見禮。
白皓修打了個手勢,叫他關門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