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人類是有兩種的,鮫人理解了這麼一回事,但為什麼要有這個區分卻不太好猜。她發現這兩種人湊在一起時,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和諧,他們拉著手共同進出圓形的氈房,成雙成對地在一起,笑容不是很誇張,但極具感染力。當那兩個人佔據篝火中央,其他人一下子就全成了陪襯,他們的眼中也只有彼此。
受那種情緒的影響,鮫人不由自主地將自己代入了女性的角色,突然一陣惘然,掉頭跑回那神廟。
……
——你怎麼還在睡?
鮫人感到一種名為寂寞的,令她不安的情緒,焦躁地敲了敲白皓修的冰蛹,用指甲抓出幾道劃痕,想把這冰塊敲碎,讓裡面的人出來陪她說說話。雖然她知道,這不是同類,她的同類現在也許都泡在罐子裡呢。
鮫人把之前拿這冰蛹當瞬移神器的想法徹底拋諸腦後了,取而代之的是堆積如山的問題——為什麼人類要有兩種?為什麼他們要穿衣服?為什麼用嘴吃東西?為什麼每天過著週而復始的日子,他們存活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鮫人迫切地想要叫醒白皓修,讓他把這些問題全部解釋給自己聽。然後她突然害怕,這傢伙就此一睡不起了怎麼辦?
“哎呀……”她焦急地叫了一聲,驚喜地發現這次的聲音乾淨許多,不再有那麼多層層疊疊顫音了。她有點高興,卻更加急切,用手去摳尚且覆在臉上的假面,想把自己的“嘴”解放出來。
從那以後,鮫人除了必要的狩獵就沒再出去。她晝夜不分地守在白皓修身邊,趴在冰蛹上觀察那個少年的眉眼,好像看著看著,他就能把眼睛睜開。
她有了更多的想法和考慮,為了白皓修恢復意識後能自在一些,她準備了一套馬賊的衣服,摘了林子裡的果子堆在冰蛹旁邊。
這期間,鮫人臉上的假面全部消失了,露出一張精緻而嫵媚的面孔。按照人類的標準,傾國之絕色!原本覆蓋在胸部以上的骨甲、腿上的鱗片也全部脫落了,活脫脫變成了一個嬌嫩的二八少女。
但那冰蛹還是動靜全無。
鮫人的耐心快被消耗完了,靈絡探進冰蛹內部,發現雪妖的黑靈子仍然充盈其中,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壁壘,哪有解凍的跡象?
鮫人想來想去,只剩一個老辦法可用,便故技重施,去戈壁灘上,活捉了三個馬賊回來……
魂渡五天之後,冰蛹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