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冰涼。
虞晚禾很快給柳柳把完了脈。
鞠溪緊張不已:“柳柳沒事吧?”
虞晚禾臉色難看——鞠溪從未在虞晚禾臉上看到這麼難看的表情,鞠溪心揪了起來。
虞晚禾起身,冷冷的站到聶安娘面前,幾乎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這些天到底是怎麼養柳柳的?”
聶安娘心提了起來,她死死的攥著手心,抬頭看向虞晚禾時,已是淚盈於睫:“我這些天,整日裡忙著做活,是忽略了柳柳。柳柳自打上次發熱,後面身體就不太好。你罵我吧,都是我的錯……”
一個母親,悽慘的哭著,把孩子生病的一切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這一幕足夠讓人動容。
可虞晚禾彷彿鐵石心腸一般,非但沒有動容,甚至還往前一步,拎著聶安孃的領子:“我上次給柳柳把脈,她的脈象還不似這般艱澀。孩童身上這樣的脈象,多是有人故意折磨。我問你,聶安娘,是誰故意折磨柳柳,不給飯吃,缺衣少寒?!”
虞晚禾曾在鞠溪家待過多日,鞠家下人的一應吃穿用度,她都看在眼裡。
飯,不說頓頓都有肉,最起碼每頓都有一碗乾飯,這在這個災荒年頭,已是很不錯了;衣,鞠家下人是一年兩套衣裳,一套單衣,一套棉衣。
虞晚禾是知道的,鞠溪特特吩咐了管事,讓管事那邊給柳柳專門一份飯。等於是聶安娘做一份工,她跟柳柳能各領兩份飯食,不存在柳柳沒飯吃的情況。
至於衣,虞晚禾也看見了,柳柳年齡小,但身上穿的棉衣跟鞠家下人是同樣的料子,十分合體,定然是鞠溪吩咐過家裡人,專門給柳柳做了一身合體的棉衣。
鞠溪待下人寬和,冬日裡的炭火雖說不是多好,但最起碼每間下人房裡的炭火都是夠的;還有那棉被,雖說是舊的,但也是正兒八經厚實的棉花被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下來,若要變成柳柳現在這個飽受折磨的脈象,除非柳柳是個不知飢寒,不知保暖,天天不穿棉衣往外跑的傻子!
鞠溪驚呆了。
聶安娘神色慌亂,她沒想到,虞晚禾連這個也能診的出來。
她只蒼白分辯道:“我,我沒有……”
但此時此刻,哪怕是因著柳柳的身體,一直對聶安娘多有寬容的鞠溪,這會兒臉上也滿是怒氣。
鞠溪難以置信的看向聶安娘。
聶安娘心慌氣短,她突然又衝到柳柳身邊,哭道:“柳柳,柳柳你快睜眼看看啊,你跟她們說,娘有沒有故意折磨你,你快睜眼看看啊!”
然而柳柳就像一個破布娃娃,沒什麼動靜的躺在那兒。
鞠溪這會兒都顧不上噁心聶安孃的所作所為。
她看了眼旁邊的婆子,旁邊的婆子便把聶安娘拖到了一旁,半笑半不笑道:“你再這樣吵下去,影響了虞娘子給柳柳看診,你這當孃的,就真的得給柳柳號喪了。”
聶安娘便在一旁嗚嗚的哭著,沒再上前。
這些日子鞠溪跟柳柳接觸了幾次,十分心疼這個懂事又可愛的孩子,她深吸一口氣,眼裡已滿是淚水,問虞晚禾:“柳柳,柳柳還有救麼?”
虞晚禾臉色有些沉:“不好說,得先用參片把這孩子最後一口精氣吊起來,我再給這孩子施以銀針。如果今天夜裡熬過去了,那就還好,如果熬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