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動了能出動的所有警力,冰城的各大出城要道,基本上都派了人去盤查。
而尹遇夏和洛梓安、以及所有在尋找熙熙的人,依然奔走在冰城街頭,所有大路小道,都不敢放過。
一天過去,又是到了深夜,終於傳來了好訊息。
尹遇夏和洛梓安飛速趕往警局,進了監控室。
見他們到來,金警官立即把剛才查到的可疑畫面放大,“你們看,這是熙熙嗎?”
尹遇夏立即湊近去看,她的心跳很快,眼睛裡全是血絲。
畫面雖然不是很清晰,而且隔得距離很遠,但尹遇夏仍然第一眼就能夠確定,沒錯,這是她親愛的女兒。
“是,是她,就是熙熙。”她的聲音是啞的,那言語間也滿是急切。
洛梓安也立即湊過來看,“沒錯,這是熙熙。金警官,這是在哪裡?”
金警官:“就在熙熙的學校附近。”
尹遇夏還在盯著那個畫面,畫面中,熙熙的旁邊站著一個女人,女人的面貌看不真切,但輪廓卻很深邃,像是歐美那邊的長相。
她跟熙熙是走向一輛車,她牽著熙熙的手,兩人一邊走著,還在一邊說著話,看著,似乎還挺融洽。
可是,尹遇夏對這個女人毫無印象。
洛梓安:“姐,你認識她嗎?”
尹遇夏搖頭,對著金警官說道:“金警官,還能再放大點嗎?”
金警官眉頭也皺得很緊,“不行了,這已經是極限了。”說著,他指了指那輛車,“這個車牌的開頭字母,好像是霖城那邊。”
經他一提醒,尹遇夏也朝那裡看去,她仔細的看著,突然眼眸微眯,她站直了身子,整個人瞬間沉了下來,臉上頓時佈滿寒霜,她說道:“不用找了,我知道她在哪兒。”
說著,她轉過身,“梓安,我們去霖城。”
是的,她認出了那個車牌號,雖然很模糊,可是因為那是她曾無比熟悉的車,即使只是個輪廓,她也可以確認。
那分明就是霖城秦家的車,是秦司白的私人座駕。
……
冰城前往霖城最早的航班,也是早上六點,到達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多了。
尹遇夏和洛梓安和機場出來,便看見機場的巨幅電子屏上,在播放一則新聞。
霖城秦家將在三天後,進行近年來最大的股權變更,秦家的嫡孫將成為秦濟集團的股東之一。
而關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秦家嫡孫,外界是眾說紛紜。
電子屏上還在繼續播放著外界對於這位秦家嫡孫的猜測,而尹遇夏卻已經聽不到了。
她的腳步頓住,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洛梓安立即扶住她,憤憤道:“這個秦司白太過分了,姐你別擔心,我去幫你把熙熙搶回來,什麼秦家嫡孫,我們才不稀罕。”
尹遇夏沒說話,就算剛才已經想過一萬種要把熙熙從秦司白手裡帶走的方法,可卻也從來沒想過,秦司白竟然會來這一招。
如果熙熙作為秦家嫡孫的身份公之於眾,那就算她把熙熙帶走了,又能如何?
難道又要躲到波士頓去嗎?她不想,也不能。
尹遇夏在心裡切齒一句:秦司白,你好狠!
……
霖城城南公館,尹遇夏在監控錄影裡看見的那個女人,將尹遇夏和洛梓安迎了進去。
離得近了,尹遇夏這才將女人看得清楚。的確是位歐洲女人,標準的白種人長相。但她一開口,中文卻很標準。
“尹小姐,您好,我叫阿黛爾,是司少的助理。司少請您去書房。”而後,她對著洛梓安道:“洛三少,請您在客廳稍等。”
洛梓安自然不同意,“我要跟我姐一起去。”
阿黛爾:“抱歉,司少只見尹小姐一個人。”
洛梓安還待說什麼,尹遇夏卻是攔住他,說道:“我去見他。”而後,便跟著阿黛爾上樓去了。
洛梓安看著他們上樓的方向,心裡火氣十足,罵了句髒話,用力的踢了一腳,卻也還是沒有亂來,在客廳裡等著了。
……
書房裡,秦司白背靠著窗子而站,他手上夾著一根香菸,繚繚煙霧中,他似是在等著尹遇夏到來。
尹遇夏進了門,她一下子衝到秦司白麵前,“秦司白,把熙熙還給我。”
秦司白臉上一抹似有若無的笑,腦海裡這最深刻的一張臉,跟眼前這張臉重合,尹遇夏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兩年的空白並不存在一般。
秦司白靜靜的看著她,她看著像是許久沒有休息過了,不施粉黛的臉上倦容明顯,本就白皙的肌膚此時是慘白一片,連那唇色,都是烏青色。
他淡淡開口,“你瘦了。”
尹遇夏微怔,但是立即的,她便怒聲道:“秦司白,我不是來跟你敘舊的,熙熙是我的女兒,你憑什麼要帶走她?”
秦司白依然是淡淡的,並不接她的話,“你是不是很久沒睡覺了,你該好好休息一下。”
尹遇夏根本沒心情跟他扯這些,她所有的冷靜都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化為烏有,“我不要你管,告訴我,熙熙到底在哪裡?秦司白,熙熙是我的女兒,你這是在綁架!”
她厲聲斥責著,那本就啞了的聲音,此刻聽來更是撕心裂肺一般。
秦司白神色微不可察的黯了黯,沉默幾秒,他說道:“可她也是我的女兒,我帶走我的女兒,理所應當。”
“不,跟你沒有關係,她是我的,我一個人的,你聽不懂嗎?”尹遇夏徹底慌了,她竭嘶底裡吼道:“秦司白,你把熙熙還給我。”
她甚至已經動上了手,只是,抓著秦司白前襟的手都是顫抖著的,若不是全憑一股意識裡支撐著,她哪裡還能站得穩。
秦司白感覺到了,他的神色冷了冷,只用一隻手,便輕鬆的將她拉開,“想要女兒,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你這個樣子,就算把她還給你,你能照顧得了她嗎?”
尹遇夏,“不,我可以,這麼多年都是我照顧她的,我當然可以。”
“把熙熙常年寄放在別人家裡,就是你對熙熙的照顧?”秦司白冷言一句反問,他看著尹遇夏頹然的神色,繼續道:“熙熙是秦家的嫡孫,回到秦家,才是她該過的生活。”
說著,他鬆開尹遇夏,大步朝外走去,“你走吧。”
秦司白已經走到門口,正要開門之際,尹遇夏突然說:“要怎麼樣,你才能把熙熙還給我。”
秦司白似是冷笑了一聲,“永遠都不可能。”
說完,他拉門出去,對著門外的阿黛爾說了聲,“送客。”腳步聲便往樓下去了。
阿黛爾進來了,做了個請的手勢,“尹小姐,請吧。”
而慌了手腳的尹遇夏,這才反應過來,她當然不能就這樣離開,她快步朝門口走去,追著正下樓的秦司白走去。
在樓梯轉彎的平臺上,尹遇夏追上了秦司白,她緊緊抓著他的手臂,“那讓我見見熙熙,她這麼久沒看到我,肯定會想我的,讓我見見她好不好?”
她的言語間已經帶了懇求,哪怕是不能立即將女兒帶走,那至少能見她一面,天知道自從熙熙不見,她這顆心的煎熬。
這時候,洛梓安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便是看見的這樣一幅情形,他頓時怒火中燒,“秦司白,你別太過分。”
說著,他就衝了上來,伸手就揪住了秦司白的衣領,一拳就要下去。
尹遇夏卻是驚慌著拉住他,“梓安,不要,不要這樣。”她搖著頭,硬生生的將火氣正盛的洛梓安攔住了。
洛梓安緊緊皺著眉,那眼中極其不甘,“姐!”他無奈的喊了一聲,但對上尹遇夏那滿是血絲的眼睛,他萬般不甘的鬆了手。
而從始至終,秦司白都沒有任何動作,到這時,才緩緩的理了理自己被扯歪了的領子,轉瞬又恢復到翩翩公子模樣。
尹遇夏攔在他面前,那雙眼通紅,“秦司白,我只想見她一面,已經隔了這麼久,她再見不到我,肯定會鬧的。她從小身體不好,如果她起來,就很容易生病,而她一生病,就會拖很久很久,很難受的。”
她邊說著,彷彿感同身受一般,那神色也糾結痛苦無比。
秦司白看著這樣的她,微微皺了眉,卻好似沒聽到她的話一般,“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洛梓安剛壓下去的火氣卻是瞬間又被點燃,“秦司白,你別欺人太甚了,真以為我怕你啊。”
秦司白卻是看都沒看洛梓安一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尹遇夏臉上,“洛三少,我這裡喜歡清靜,如果你要鬧,就請你出去。”他冷冷的下了逐客令,阿黛爾立即上前,“洛三少,請您先去客廳。”
洛梓安自然沒動,他冷哼了一聲,卻也沒再說話,只是那視線始終盯著那兩人,像一隻伺機而動的獵豹。
尹遇夏只覺得眼中乾涸得難受,視線也開始模糊,她用力閉了閉眼,雙手說是抓著秦司白的手臂,倒不如說,是藉著他的力方能站穩。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我見她一面。”她的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話,此時說出這幾個都甚是艱難。
秦司白聽了,那眉心皺著,冷冷的看著她,“她就在這裡,只要你留下來,自然可以看見她。”
洛梓安一聽,哪裡肯依,“秦司白你做夢。”說著就衝了上來,拉著尹遇夏要走,“姐,別聽他的,我們走。”
哪知尹遇夏卻攔住了他,她轉過身看著秦司白,神情無比的冷靜,“我答應你。”
說完這句,她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