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是想?”
“到底想要怎麼樣,還得跟她談了才知道。聽說她回國,選擇在海城發展事業。明明是粟城的名門閨秀,怎麼偏偏要到海城來,我看,無非就是想舊情復燃罷了。你說除了霍劭霆,海城還有什麼她看得上眼的東西?”
陸雪凝心裡酸澀難當,她大致能明白陸寧想要做什麼。就是因為跟陸寧的這層關係,霍劭霆怎麼都不會多看她一眼,從這個層面來講,她也是痛恨陸寧的。
當然她更恨傅知夏,她的出現攪亂了所有,杜絕了他們之間的可能性。
“既然沈姿含跟劭霆有舊情在,那麼重新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姑姑,這對我們會有什麼好處嗎?她畢竟愛霍劭霆,那就一定會站在霍劭霆那一邊。”
“傻姑娘,我怎麼會讓她站在我們這邊?”陸寧摸了摸粉色指甲上的碎鑽,“你想啊,霍劭霆現在有婚約在身,如果我們幫她除了傅知夏,那麼她必定也要感激我們。進入霍家,是她想要得到的;而我們只要先丟擲一個等價交換的條件。那怎麼能叫站在我們這邊?”
陸寧招了招手,陸雪凝湊過耳朵,臉色微微發白。
“抽空幫我跟她約個時間。聽說她是知名的芭蕾舞蹈家,幫我查查她的演出,訂些位置,我也請圈裡的太太們去捧個場。”
***
寸步不離房間的三天,是傅知夏沒有預料到的。
傅知夏沒有想到,這蕙蘭醫院的醫生護士們都開始充當起監護的責任,只要她走出去,就一定會有至少兩個醫護人員提醒她回房。實在是閒著無聊,她就在廚房跟白媽研究美食,研讀醫書。
三天時間內她研究出的中醫美食也算是不少,針對身體各個部位的都有,因為味道美又養生,也在醫院內部又小小地火了一把。
說到“又”,是因為上次因為顧憲,傅知夏曾經火過一次。
正有一批實習生過來,所以這幾日陸續有人過來拜訪,聊聊醫學,吃吃美食,這日子也算是打發得快。
霍劭霆走到病房門前的時候,傅知夏正跟一個小鮮肉實習生聊得火熱。男孩子模樣清雋,手裡拿著筆記本,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面前滔滔不絕的女人。她今日穿著一件極薄的粉色羊絨衫,一條白色的休閒闊腿褲,頭髮隨意紮成一個丸子頭,看上去慵懶而又甜美。
“你別說,這傅知夏跟我們小張看著也挺配的。”
“是啊,你看她幾歲啊?看著年紀也很小,跟小鮮肉也能搭。但是顧教授都說她厲害,那麼學醫學了幾年了?”
“你說她跟那個冷冰冰的霍總什麼關係?我看她都住著他的病房,關係好像不一般。”
“你不知道嗎?她就是霍氏的員工啊!這次說是給大老闆擋了一刀,我看以後是前途無量了。”
“霍氏員工?她不應該是搞醫學的嗎?跨界搞商業能行?總之我是覺得可惜了。”
“要我說呢,辭去霍氏的工作,找個小鮮肉在醫院裡兩人神醫俠侶,這樣的生活才有滋有味。像她這樣有本事的醫生,年薪也不會比秘書低啊!”
“小張不是普通的實習生,他本碩連讀的,會不會年紀更大一些?那這麼一來,就相當相配了,覺不覺得?”
“三分二十秒。”
一道冷沉的聲音將沉浸在八卦世界的兩小護士猛然一驚,雙雙回頭,就看到霍劭霆優雅地抬腕看了看錶,唇瓣掀動:“對醫生來說,時間就是生命,你們聊的內容,顯然跟治病救人都沒有絲毫關係。”
“……”
傅知夏聽到動靜抬起頭來,就看到霍劭霆邁步走進病房。橙色的燈光拉長著他的身影,他今日的穿著有些高調,一身暗紅色的西裝,削減了平日裡的冷沉,那明麗的色調襯得他整個人眉目疏朗,英俊逼人。
“在談醫學?”他伸手翻看了下書的題目,一旁坐著的張瀟推了推眼鏡,“是的。傅小姐對醫學的見地很深……”
“她是個病人。”霍劭霆淡聲打斷張瀟的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送她到醫院,是過來養傷的。”
“……”
我花這麼多錢養你,不是讓你把醫院當成研究所。
霍劭霆的目光淡淡轉過來,沉靜如海,傅知夏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如此閒適地說著這樣引發歧義的話,只覺得太陽穴微微跳躍。
眼角的餘光,張瀟已經抱著筆記本繞過桌子離開。
傅知受深吸了口氣,站起身也只能到他肩膀以下,她微仰著頭,眼底盛著燈光的琉璃碎亮:“霍總,養傷跟養人不是一個概念。
哦?什麼區別?說來聽聽。
傅知夏凝著他湛黑的眸子,從她這個角度可以看清他濃密的睫毛,什麼區別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這麼說,當然就是故意的。
無非讓她難堪罷了。
生氣了?霍劭霆幾個大步便將那個嬌小的身影扣在牆間,盯著她不太好看的臉色,你是霍太太,自然是霍家養的人。
霍家養著的人……
“養”這個字眼總是讓人有不太愉悅的感覺,她不是小動物,也不是需要他圈養的女人。
“我可以不是。”
彼此的距離很近,能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那麼狹窄的空間跟這個男人共處總是能輕易地讓她不適和不安,傅知夏的後背再度往後貼近牆壁,聲音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男人的臉色陰沉了幾個度:“當初處心積慮睡了我的人是你,現在巴不得分分鐘跟霍家撇清關係的人也是你。傅知夏,你當真以為自己還有手握乾坤的能力?到了現在,這段關係裡面,你認為自己還有任何主導權嗎?”
他邊說著手便落到了她脖頸上的渾圓晶瑩的透明紐扣上,手指靈活地解開。
傅知夏的驚呼還卡在喉間,他又伸手解開了第二個紐扣。
“霍劭霆!”她著急地握緊了領口,同時也握住了他的手,錯亂的眸光盈盈閃閃,萬千情緒翻湧,他的大手隔著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她臨界的心跳。
“我的傷還沒……”
“我說過要給你驗傷,你是想到哪兒去了?”男人慵懶散漫地笑開,“看到我,你分分鐘就只能想這種事嗎?”
“……”傅知夏的臉由紅轉白,像他這樣的男人當然是看不上她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矯情些什麼?他已經明確告訴過她多少次,她現在是在害怕他要她麼?
他若是肯要,恐怕是海城最大的笑話了。
傅知夏鬆開了手,即便知道他對她的心思清如明鏡,在解開第三顆釦子且整個肩膀都裸露在空氣中時,她的臉還是很不爭氣地紅了。
紗布層層解開,臉上的熱燙感越來越強,傅知夏不自在地別開眼去。
他粗糲的指腹落在她粉紅色的傷疤上時,她的身子微微顫了顫。
“9厘米的疤痕,你後悔嗎?”霍劭霆看著瑩白肌膚上醜陋的傷疤,跟她細膩的肌膚相比,那蜈蚣一般的粉紅色疤痕是極為顯眼的,“就像岑朵說的,以後很多漂亮的衣服都不能穿。為什麼這麼做?”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仔細分辨會發現極盡溫柔,目光也是,落在女孩巴掌大的臉上。
——為什麼這麼做?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是一種本能,沒有去想那麼多,也沒有思考後悔不後悔。
感覺那刀子下來,不該落在他身上,他不能死。
“我欠您的。”許久,她的聲音輕輕漾開,霍劭霆眼底的光微微龜裂,他快速將她的衣服整理好,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淡疏離:“收拾一下自己,我帶你去看傅書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