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夢軒你特麼要是再嚇唬我我就不跟你玩了!”
我重重的拍了曹夢軒後腦勺一下,有些憤怒的說道。
曹夢軒揉了揉後腦勺,啥也沒說,只是不以為然的笑了一下,然後向前走去。
其實我愛跟曹夢軒在一起還有一個原因,因為我膽小,很多人都喜歡欺負我,而跟曹夢軒在一起,我能夠找到欺負人的樂趣。
不過那個時候,我也是真心拿曹夢軒當朋友的。
一邊跟著曹夢軒往前走,我一邊還提心吊膽的往後瞅了一眼,吞了口口水。
因為他的那句話,我很長時間都不敢去那邊山上。
我們這個小鎮子,到處都是山,四面都被高高低低的山圍著,若是第一次來,很容易給你一種壓抑的感覺。
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長了,經常能夠聽到他說這種話。
有一次他對我說,我們這個鎮子四面環山,仔細一看,就跟一座巨大的囚籠一樣,囚籠之中有困獸。
而鎮中所有的人,都是困獸。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看了看天空,不再說話了,過了挺長時間,才悠悠的說道:
“落梅鎮這個名字,可不是什麼吉利的名字啊……”
諸如這般神神叨叨的話,我已經見怪不怪了,雖然他每次都嚇得我想哭,但我還是喜歡跟他一起玩。
因為他好欺負,還有一個原因,可能我們都是被孤立的個體吧。
兩個被孤立的個體依偎在一起,總是想要尋找一些安全感。
所有人都覺得,曹夢軒的言行,僅僅是腦子不正常的表現,可是那一次……發生了一件事情,卻讓我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我們兩個放學回去的時候順路,所以幾乎每天都是一起上下學,這一天我們又經過了那個垃圾堆,發現垃圾堆的周圍,停著好幾輛警車。
因為現在正是放學的時候,而這條路是不少學生放學回家的必經之地,所以有不少的孩子跟孩子家長圍在這裡看熱鬧,隱隱約約的還能看見有幾個警察正在裡面維護秩序。
我們這個小地方,警察並不多,也很少發生什麼大事兒,我和曹夢軒當然也好奇,於是我們兩個就一起擠進了人群裡面。
擠進人群裡面,我看到一個人朝著地趴在那裡,地上有一灘血跡,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的猜測這傢伙是從山上滾下來的。
因為這傢伙面朝地,我們也看不到他是什麼長相表情,哪些警察看樣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時候,身後又是一輛警車鳴笛聲音響起,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從警車之中走了出來。
他手中提著一個醫藥箱子,然後從人群外面高呼了一聲:
“來來來都讓開昂,大夫來了!讓出道。”
鎮子雖小,但人們還是知道看熱鬧和人命哪個重要,聽到這一聲高喊,人們全都讓開了一條路。
大夫迅速的走了進來。
其實叫他大夫,他的醫術並不是特別的高明,只是有一個自己的小診所,診所裝置也比較落後。
他診所裡的很多裝置,有不少還是鎮裡投資幫他購買的,條件就是鎮裡出了類似今天這樣的事情,他得盡一個作為醫生得職責。
很多時候,就是做一些應急處理之後,送到市裡的醫院去。
同樣也有很多時候,若沒有他做這些應急的工作,那些人撐不到市裡的醫院。
所以大夫在鎮里人心中,還是有著非常高大的形象的,在我們這些孩子心中,更是如同神靈一般的存在。
這大夫五十多歲,我們不知道他的名字,鎮里人都管他叫魏大夫。
他來到了那人的跟前,並沒有著急將他翻過來,而是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在他的脊椎上面輕輕按壓了幾下。
然後他才鬆了口氣:
“幫忙搭把手,把他翻過來,一定要小心!”
這句話,當然是跟周圍的那些警察說的。
那些警察急忙點頭,幾個人小心翼翼的,就要將那個人給翻過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轉睛的看著,好奇這個人長什麼樣子。
這個時候,我的後背突然被拍了一下!
這種緊張的時候被人拍一下,我嚇得險些尖叫出來,然後惱怒的看了曹夢軒一眼:
“臥槽,你幹啥啊,嚇死我了。”
雖然做出一副惱怒的樣子,但是我的語氣之中,竟然已經帶著哭腔了,沒有當場翻臉,已經不錯了。
“我是提醒你一下,這個人的臉會很可怕,你要是膽子小,最好不要看,不然的話,晚上保你做噩夢。”
我心想這弱智也學聰明瞭,必然是想趁著周圍人多,故意嚇唬我,讓我難堪。
他越是這麼說,我心裡就越是憋著一口氣,瞪大了眼睛,不服氣的說道:
“呦呵,是麼我還就不信那個邪了。”
我話說完,還沒有來得及猶豫,突然就聽到那邊傳來了一聲驚呼。
原來地上那人的身體剛剛被翻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就發出了一陣陣的驚呼聲,同時,血液如同泉水一樣從他的臉上流淌了出來。
不過站在我這個角度,看不到他的臉上是什麼位置流血了。
只是那一聲聲的慘叫實在是太過滲人,讓我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周圍也有不少家長直接帶著孩子離開了,畢竟流了這麼多血液,血腥場面可以想象。
我想要閉上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以為伴隨著那人的一聲聲慘叫,他那一雙全是鮮血的手突然抓在了魏大夫的白大褂上面,那些警察全都大吃一驚,下意識的鬆開了他。
他的一隻手如同鷹爪一般抓著魏大夫,然後竟然自己翻了過來。
我看著他的一張臉已經完全變成了青色,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白眼珠上面全都是血絲,看上去好像一個吊死鬼一樣。
與此同時他的口鼻眼之中,全都有鮮血流淌出來。
魏大夫的白大褂上面,有著一個清晰的血手印,隨後……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那張臉原本只是變成了青色,並沒有什麼傷痕。
但是就在他的手從魏大夫的白大褂上面放下來的一瞬間,青色竟然快速的變成了烏黑的顏色,這是因為臉部的表面有淤血。
同時,他眼睛上面的血絲越來越多,喉嚨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看那樣子,好像是馬上就要嚥氣了一樣。
那臉上,竟然在這個時候如同龜裂了一樣,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一股股黑色的血液,順著那些裂痕上面噴湧出來,瞬間就將這男人的整張臉都蓋住了。
這種場面,給我的心靈造成了極大地震撼,我那時候才十五歲,幾時見過這種場面?
況且我天生膽兒小,在家裡的時候連殺雞都不敢看。
我整個人都傻在了那裡,而就在這個時候,我恍惚之間,好像看見一個人影正站在魏大夫的身邊,非常的模糊。
不過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
我覺得這應該是自己太過恐懼了,所以產生了幻覺。
但是……眼淚還是不自覺的流了下來,我拽著曹夢軒道:
“快走吧,快走吧!不看了。”
但是我發現這個時候的曹夢軒看上去也很異常,他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種非常興奮的神色。
那雙原本渾濁無神的眼睛,竟然第一次出現了神采。
我們說曹夢軒是弱智,跟他的眼睛也有關係,他的眼睛常年都表現出一副呆滯的樣子,若不是傻子,眼睛裡面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情感?
魏大夫只是鎮裡的小大夫,幾時見過這麼詭異的景象?一雙手都有些微微發抖,吞了口口水,咬著牙看著地上的人。
那人臉上一道道的裂痕依舊在流血,但是他已經停止了掙扎,兩眼上翻,就跟死了一樣,只是喉嚨還不斷的傳來怪異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喘不上氣兒來了。
看到這種情況,魏大夫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準備按壓胸口做人工呼吸。
這種應急手段他還是很熟練的,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工作,雙手在男人的胸口上面用力的按了一下。
可是不按不要緊,這一按,男人的身體之中,就好像有個氣球一樣,竟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爆炸之聲,同時,他的胸口和跟臉一樣,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不遠處的我,甚至能夠清晰的聽到皮肉撕裂的聲音。
這些裂痕很像是瓷器玻璃上面的裂紋,但是,在我們面前的,卻是活生生的人啊!
這種恐怖的感覺,刺激著我的神經,我的全身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幾乎要嘔吐出來。
而明明是做人工呼吸,卻發生了這種情況,那一道道裂痕中的血液如同噴泉一樣的呲了出來,弄得魏大夫滿臉都是。
魏大夫原本心裡就沒底,此時更是嚇得直接倒在了地上,向著後面蹭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