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士程昱入見道:“今徐州新得,州人多有暗通陸氏者。若是不戰而困守下邳,州人必然勾連謀叛,不可守也。莫如與蒲姑原一戰,若不敵便棄下邳退回兗州。”
程昱的意思很簡單,人心未附的情況下,守下邳是守不住的,不如干脆打一仗,打輸了就放棄徐州。
曹操然其言,遂率軍進抵蒲姑原,與秦羽兩軍對壘。
與此同時,蔣欽接秦羽將令,納龔都部,出軍連克淮陰、淮浦,氣勢洶洶地進攻秦羽的封邑曲陽城。
夜色深沉,天上黑沉沉的,月亮星星都沒有。
曲陽城頭置放著溫暖的火爐,燒的不是柴,而是煤塊。這玩意從丹泉流傳到全天下後,現在已經很普遍了。
鄧宗打了個呵欠,忍著倦意對身邊幾個兄弟小聲說道:“這仗也不知道要打多久,哥幾個做好準備吧,明天去找相好的洩洩火,準備打硬仗了。”
“鄧大哥,江東那邊真的這麼好麼?我聽說他們一天吃三頓飯,還頓頓有肉吃。”一個年輕士卒問道。
“嘖,這種鬼話你也信!”鄧宗曬笑搖了搖頭,指了指腦袋,“好好想一想也知道不可能吧?每個人頓頓有肉吃?怎麼可能!”
“但是我聽說……”
那士卒漲紅了臉,要爭執時鄧宗抬起手道:“別吵,待我睡一會。老何你警醒點,有事情叫我。”
這支十多人的小隊是曹洪軍中的一個什,什長鄧宗向來以訊息靈通著稱。這一次,他信誓旦旦地告訴大家,曲陽這裡要做好長期守城的準備了。
曲陽城本就城牆堅實牢固,曹洪又在此經營了半年,早就以廣陵方向敵軍為假想敵,修築了無數防禦設施。
有多年征戰經驗的老兵鄧宗自信宣稱此城固若金湯,敵兵插翅也飛不上來,勝負就取決於另一邊的主力決戰了。
這個想法也代表著曹軍大部分人的想法,包括親自坐鎮曲陽的曹洪。所有防禦設施都是他一手打造,有強大的信心可以將蔣欽的軍隊拖在曲陽城下。
時至午夜,城中絕大部分人都進入夢鄉。
此時,那名年輕計程車卒忽然聽見一陣哇哇的烏鴉叫聲遠遠地傳了過來。
他不禁皺了皺眉,覺得這種時候叫見烏鴉聲音實在不祥。
但也沒有太在意,反而是鄧宗忽然睜開眼睛,一臉凝重地問道:“什麼聲音?”
“是烏鴉吧!”小士卒回答道。
鄧宗立刻用腰刀撐著地坐起來,走到城牆前向夜幕看去,臉色越來越凝重,忽然揮手喊道:“快點號火,去通知曹將軍,敵軍至也!”
“什麼?這……”
小士卒一臉不解,這黑沉沉的能看到什麼?
鄧宗一腳踹在他身上,怒道:“快點!”又指揮其他人去通知各處。
“宿鳥驚飛,必有敵襲!”
經驗豐富計程車卒有時能挽救全軍命運,當曹洪從榻上爬起,召集軍隊,提著兵器來到牆上時,已經能夠遠遠地看到敵軍的身影。
他來不及後怕,倒吸了一口涼氣。對面這進軍速度,也太快了一點吧!
他日間才接到斥侯的情報,按照常理來說,蔣欽的軍隊至少還有三天才會趕到啊!
但很快他就確信了這確實是蔣欽的主力軍,一隊隊士卒彷彿幽靈一般,以輕快得讓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從夜色中躥出,在曲陽城下排起整齊的佇列。
估計是看見城上燈火通明,已經有了準備,他們並沒有攻城。
但那股沉默的肅殺之氣,讓城上的人們看得嚥著唾沫,直覺一陣陣涼意。
“這支軍隊好強……”鄧宗臉色凝重地說。
征戰多年的他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來,向曹洪將軍看了一眼,見他也是神情肅然。
“可能這一戰的艱苦會超乎我們的想象了……”鄧宗沉重地對幾個士卒說道。
而就在此時,城下敵軍的動作讓他大跌眼鏡,幾乎驚駭出聲。
“他們這是要攻城?”
遠道來襲,城上又已經有了準備,還要立刻攻城?這是怎麼想的?
這也太狂妄了吧!
鄧宗茫然地看著,卻見一大群弓弩手湧出來,向著城頭射來一陣箭雨。一瞬間,城頭便有數十人慘嚎倒地。
“這是什麼弓?”鄧宗又震驚了,這麼遠的距離,都能射出這麼大威力的箭枝來?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箭雨根本就不帶停的,真像雨點一樣飛上來。城頭計程車卒們只能縮到牆垛後面躲避,時不時仍有幾人中箭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