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蟄伏二十載,開局奪王位

第14章 市井流言

咸陽城西,瓦罐巷。

一道道渾濁的氣息混合著劣酒的酸味,隨著正午的熱浪在狹窄的街巷裡蒸騰。

巷子最深最暗的犄角旮旯裡,歪歪斜斜杵著個只有三張破桌的露天酒攤。在木桌旁,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衣衫破舊的力夫行商,正就著半濁的酒漿啃著粗硬的麵餅。

臉上橫亙著一條深褐色疤痕的光頭大漢,外號疤三,正唾沫橫飛,聲音刻意壓低,說道:

“俺滴娘咧!老馮,你別不信!”

疤三灌了一口酒,一隻手在面前虛空比劃著,說道:

“就昨兒黑裡!西大街那拐角,俺親眼見著!長信侯府的管家,成車成車金餅子!亮晃晃跟大太陽似的!偷偷摸摸往相府後門運!好傢伙!就那銅軸大車,少說得七八輛!沉甸甸的,拉車的健騾子腿都打哆嗦!”

二老馮啃麵餅的動作頓住,渾濁的眼眸裡先是茫然,隨即猛地竄起一簇貪婪驚疑的火苗。

“金…金餅子?長信侯孝敬相國?!他哪弄這多金子?”

“哪弄的?”

疤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粗陶碗叮噹作響,酒漿都潑灑出來,他臉上的橫疤因為亢奮扭曲。

“那還用說?宮裡頭!太后娘娘指頭縫裡漏點,夠他八輩子!可為啥巴巴地送相府去?”

疤三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充滿暗示,他湊得更近,一股濃烈的酒氣直噴老馮臉上。

“嘿嘿…求平安唄!長信侯府修得比王宮還氣派!沒呂不韋在後頭點頭睜眼閉眼,他那點實力夠砍幾回腦袋?堆私養的甲士家將夠填幾回咸陽衛?”

他聲音不大,穿過蒸騰的暑氣熱浪,鑽進附近幾張桌子上豎起的耳朵裡。

一個背靠著斑駁土牆、蹲在陰涼裡打盹的中年漢子,眼皮底下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也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漢子臉上沾著幾點泥灰,像是剛乾完活,麻衣後背都被汗水洇透緊貼著,看起來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力工李順。

但若有感知敏銳的宗師級人物在此,便能在嘈雜渾濁的氣息中,捕捉到李順那悠長平穩、幾乎與環境完全融為一體的內息波動。

他的耳朵輪廓,也比常人要厚上少許,這是長期練某種諦聽秘術後微微的變形。瓦罐巷角落酒攤每一縷細微的聲響,都如潺潺溪水,清晰匯入他的耳廓深處。

“那可不!”

另一桌一個精瘦的黃臉漢子也湊了過來,三角眼裡閃爍著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窺探.

“聽說了麼?呂不韋私底下誇長信侯是人才呢!說要不是嫪毐在宮裡牽制住那幫鼻孔朝天的楚蠻子,昌平君和他手下那幫楚黨,早他孃的騎到咱老秦人脖子上了!”

而旁邊一個矮胖子剛灌下半碗劣酒,酒氣上湧,聞言立刻漲紅了臉,梗著脖子拍桌:

“放他孃的屁!長信侯算個卵才,沒那點伺候人的本事…”

他話沒說完,被同桌的人猛地扯了下衣角,壓低聲音呵斥,說道:

“喝多了吧?這話也能胡咧咧?”

“俺哪胡咧咧!”

矮胖子藉著酒勁,聲量不降反升,帶著三分怒氣七分顯擺,也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昌平君在朝堂上參了他多少次了?為啥屁用沒有?全讓呂不韋輕飄飄給按下去了!”

“俺…俺有個遠房表舅,在宮裡當差!他說…前幾日就在南邊宮門!昌平君手下得力的一個管事模樣的傢伙,被長信侯的幾個門客堵了!堵哪兒了?就在宮門邊上!一頓好打!打得那個慘喲…抱頭鼠竄!最後…嘖嘖…呂不韋爺知道了!就撩起眼皮掃了下報信的文書!”

“就只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啪!”

疤三身邊的老馮,一直緊張又亢奮地聽著,此刻猛地一拍自己大腿,眼裡迸射出難以言喻的激憤光芒。

“原來如此!嫪毐那條瘋狗背後是條老狐狸在撐腰!怪不得昌平君參他不動!呂不韋護著!可憐那些楚人…呸!怪不得都說他呂不韋是…”

巷口那頭,如意茶館門口當街擺著的幾張待客的胡桌上,其中一張桌上,一個原本正慢條斯理啜飲著茶湯、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看起來像個破落文士模樣的男子,眼神掠過巷口湧過的人流時,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巷子深處牆壁轉角處那點微弱的水光反光,那不是普通的溼痕。

他擱下茶杯的手指紋絲不動,但他微微前傾的身體似乎只是想看清街面。

然而,就在這輕微前傾的瞬間,他的左腿膝蓋,以一種極細微的幅度、幾乎無法察覺地向側後方頂了一下自己坐的那條短胡凳的凳腿。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到極致、幾乎被周圍街市喧囂完全淹沒的木頭磕碰聲在凳子角上響起。

這聲音細如蚊蚋,但就在街對面,一個挑著擔子賣熟梨子湯的陳四剛放下擔子,用肩頭的破布擦汗。

他耳朵似乎不經意地動了一下,像被這輕微的木磕聲吸引,目光瞬間瞟了過來,正看到落魄文士擱在桌邊那隻微微蜷起、大拇指壓在食指第二關節上的手。

同時,如意茶館對面,斜對著巷口的那家生意最冷清的小飯鋪裡,油膩膩的門框內,半靠著一個打瞌睡的夥計鄭屠。他忽然感到腳踝被什麼極其微小的硬物輕輕撞了一下。

鄭屠猛地驚醒,惺忪睡眼瞬間清明!

他的腳尖若無其事地將一顆裹著油紙的蠟丸往後蹭到布鞋底下踩住,藉著彎腰整理褲腿的動作迅疾一抄,蠟丸到手。

而蠟丸裡藏著一卷紙,上面字跡密麻!

“呂寵長信,金餅賄安!借犬制蠻,楚恨刻骨!南門毆僕,呂不韋輕縱!速傳!”

紙上只有這二十個字,資訊炸裂!

鄭屠心頭猛跳,面上卻不露聲色,打著哈欠伸著懶腰站起來,對裡間吆喝一嗓子。

“掌櫃的!肚子鬧騰,出去買點熱餅墊墊!”

徑直擠開人群,朝東市那川流不息的“豐登坊”雜耍場方向走去!

“呂不韋!老匹夫!”

一聲暴喝如炸雷般在街對面的“如意茶館”二樓猛地響起!

二樓臨窗雅座,一名身著青色雲紋錦袍、頜下三縷清須修剪整齊、頗具威嚴的文官張禮,他乃是御史麾下有實權的中郎官,正與兩名同僚飲茶敘話。

窗外巷口矮胖子和老馮的市井汙言,讓人激發了他的情緒。

本就對呂氏專權積怨已久、更擔心朝堂紛爭傾軋的張禮,一股怒火再也壓不住,這簡直是對他們這些老秦臣子的極致嘲諷,是對整個秦國正統的嘲弄。

張禮鬚髮戟張,體內修煉多年的儒門《養吾浩然氣》的被引動,沛然勃發,手中盛著滾燙茶湯的白瓷杯根本承受不住他下意識握緊而迸發的狂暴真力。

“啪嚓!”

一聲脆響!

“張中郎!息怒!息怒!”

另外兩位同僚慌忙起身勸阻檢視,樓板被踏得咚咚作響。

“禍亂朝綱!秦國!秦國朝綱何存!”

張禮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赤紅,完全不顧同僚勸阻,指著窗外樓下喧囂傳來的方向破口大罵。

他的聲音在暴漲的真元推動下,如同無形的衝擊波橫掃整個二樓,屏風後的雅座都傳來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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