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眼神驟然亮起,如同黑夜中點燃的燭火,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依附於某物…或某地…”低聲重複著蓋聶的話,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咸陽附近那個不起眼的標記——杜郵。
蓋聶的感知,印證了他心中那個最大膽、也最匪夷所思的猜想,天道賜福,絕非無的放矢!
兇兵之魄與煞氣真元,很可能喚醒了白起埋骨之地沉寂的某種東西。
屬於殺神的意志!是超越了生死界限的力量!
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再也無法熄滅:若能得此“殺神”相助,縱使是殘魂意志,對於他掃平六合、奠定萬世之基的宏圖偉業,將是何等恐怖的助力?!
什麼諸子百家,什麼各國餘孽,在“人屠”的兇威面前,皆為齏粉。
風險?不祥?政治舊賬?
在絕對的力量和帝王的野心面前,這些都不值一提!
嬴政猛地轉過身,玄衣無風自動,屬於帝王的決斷與霸氣瀰漫開來,瞬間壓下了王翦的顧慮。
“王翦、蒙恬、蓋聶聽令!”
“臣在!”三人凜然躬身。
“即刻準備車駕儀仗!寡人,要親赴杜郵!”嬴政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備三牲五穀,玄酒太牢!以國士之禮,祭奠武安君!寡人……要親自去請我大秦的軍魂歸來!”
“陛下!”王翦還想再勸。
“不必多言!”嬴政抬手打斷,目光灼灼,彷彿穿透了宮殿的穹頂,看到了杜郵荒丘之上那沖天的凶煞之氣。
“無論生死,無論英魂還是兇魄,武安君白起,永遠是我大秦的利劍!”
“此劍蒙塵已久,如今天道重光其名,寡人豈能坐視?縱有萬般兇險,寡人亦要親往,迎我大秦軍神!”
難以言喻的激昂與沉重感,籠罩了整個章臺宮。
迎回殺神?
這將是震動天下、甚至可能改變歷史走向的驚世之舉!
王翦看著帝王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心,深知勸阻無用,只能深深一躬:“老臣…遵旨!定護陛下週全!”
蒙恬熱血沸騰,抱拳低吼:“末將領命!願為陛下前驅!”
蓋聶微微頷首,懷抱的長劍發出低不可聞的清吟:“臣,自當護持。”
翌日,清晨。
一支規模不大卻極其精悍的隊伍,悄然駛離了戒備森嚴的咸陽宮。
沒有天子出巡的盛大儀仗,只有三輛堅固的玄色軺車,和三百名身著便甲、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鷹隼的鐵鷹銳士護衛。
嬴政乘坐居中的軺車,王翦、蒙恬護在左右車駕,蓋聶則如同影子般,策馬緊跟在嬴政車駕之側,懷中長劍雖未出鞘,但其劍已籠罩方圓數丈,任何風吹草動都休想瞞過他。
隊伍沉默迅速地穿過咸陽城,朝著郊外荒僻的杜郵方向疾馳而去,車輪碾過官道,揚起淡淡的塵土。
嬴政坐在微微顛簸的車廂內,閉目養神,面容沉靜,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此行,是迎神?還是…啟魔?
他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但嬴政知道,這是自己選擇邁出的一步。
為了大秦,也為了自己。
陸淵難覓,諸聖難請,唯有這柄沉寂的、屬於大秦的“殺神之劍”,是他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可能掌握在手中的、足以威懾天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