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要真有事,那也是趙玉鳳有事。”
葉西西見他神情嚴肅,知道他在擔心自己,主動去握他的手,笑著問:“怎麼?怕我被別人欺負了?”
邊說邊拉著他的手晃,一副小女人撒嬌姿態。
宋硯洲不自然地“嗯”了一聲,大掌在她的小手上面緊緊握了一下,沒捨得放開,自責道:“抱歉,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傻瓜,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見他神色仍然低落,葉西西從兜裡拿出一顆大白兔糖,“啊,張嘴,”開啟包裝塞到他嘴裡,又開啟一顆自己含在嘴裡,“甜嗎?”
“甜。”
糖在嘴裡化開,他卻覺得甜味漫到了心口。
她歪頭笑,帽簷在臉上投下彎月形的陰影,眼睛卻亮得像波光粼粼的水面,亮晶晶地看著他。
幾根散發被風吹亂,宋硯洲忽然伸手替她別開額前的散發,指尖觸到她臉上面板時,只覺得像是摸到了軟軟呼呼的麵糰。
“以後有什麼事情,我不在的話就讓人找我,別自己一個人和那種人硬碰硬,省得吃虧。”
宋硯洲還是不放心,趙玉鳳那種女人性格潑辣,和別人一言不合就掐架,力氣大下手狠,他見過好幾次她和村裡頭的人打架,又掐又扯又踹,下死手不手軟。
萬一葉西西大著肚子和她打起來,肯定要吃虧。
現在宋硯洲的眼裡,自己家媳婦柔柔弱弱還大著個肚子,眼神清澈像只無害的小奶貓。
晚上連自己去上個廁所都害怕,一雙小手腕骨頭還沒筷子粗,哪裡是趙玉鳳那種潑婦的對手?
生怕她吃虧,他一路趕來時急得滿頭大汗,一路上幻想過無限種可能。
幸好這小女人單靠一張嘴就把趙玉鳳安排得明明白白。
“知道啦,今天這不是正好趕上了嘛,本來她故意挑釁我我都沒理,沒想到她居然還不死心繼續挑釁,我這才和她講講道理。”
葉西西抬頭看他,發現他額頭上掛著汗珠,想到他應該一路匆忙趕來,擔心自己吃虧。
她眼角微微彎成了月牙,“別擔心,我機靈著呢,不會讓自己吃虧的,要是見到形勢不利我方,大不了撒腿跑就是了。”
從帆布包裡掏出手帕,踮起腳幫他輕輕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今天的活累不累?中午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宋硯洲被她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不禁耳尖有些發熱。
他不由得偷偷環視四周,這個時間,大家都回去幹活了,兩人在供銷社門口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並沒有人經過。
幫葉西西正好有些歪的帽簷,最終還是忍不住大掌覆上她那俏生生的臉,拇指輕輕擦掉她鬢角的汗珠,“不累。”
“真不累?”葉西西抓住他骨節分明的手掌,握在手裡又無意識地晃起來。
那是她撒嬌時候的無意識動作。
以前對外婆和小姨,現在對宋硯洲,都是如此,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怎麼可能不累?
挖掘渠道、搬運土石哪一項都是重體力活。
也就是宋硯洲這樣在軍隊裡打造過十幾年的強壯身體才扛得住,村裡和知青點的其男人,哪一個不是累得夠嗆?
宋硯洲人為人太實在,幹什麼都是第一個衝上去,不帶偷工減料,半點不帶含糊的。
宋硯洲輕描淡寫,“真的,這點活兒不算啥。”
葉西西一想也是,現在並不是和平的年代,國家周邊大大小小的戰役不斷,厲兵秣馬隨時準備戰鬥。
即使在後世那樣的太平盛世,國家對軍人的要求依然半分不鬆懈,每天都要進行高強度的體能訓練。
更何況這個年代?
宋硯洲在軍隊裡待了那麼多年,還參加過不少戰役,從實戰中磨鍊出來的一把利刃,現在卻只能在青禾村搬石頭。
葉西西對宋硯洲總有一種天然的崇拜感,或許是因為在後世,他一直是個令人尊敬、令人仰望的形象。
她覺得他無所不能,彷彿沒有任何困難能難倒他。
“反正你自己注意點身體,不要硬抗,要時刻記得你現在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