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同樣也是當兵的鐘有糧年紀比宋硯洲大了好幾歲,官職卻還沒他高呢。
本來她還想靠著宋硯洲,將自兩個兒子都安排進城裡的好單位工作呢,結果說好了讓薛紅旗去肉聯廠的事最後也黃了。
每次想到這個事情閻紅芝就恨得牙癢癢。
這宋家遲一點出事也好啊,等她兒子進了廠辦好手續這崗位不就到手了嗎?
原本她以為宋家人下鄉後會過得很慘,宋硯洲前程沒了更是徹底廢了。
結果沒想到,人家過得好好的,於是她又開始後悔了,早知道不斷親了,不然宋硯洲賺的工分就是自己的了!
她幫人家養大了這麼一個孩子,到頭來,白白便宜了別人!
晚上怎麼想怎麼不甘心!
之前還好一些,有葉西西這根攪屎棍,將宋家攪得每日不得安寧,她在旁邊看著不知道有多樂呵。
可這兩天看著這小浪貨像是轉了性子,不但在家做飯,還去供銷社,一買就是一斤豬肉。
聽趙玉鳳說,葉西西的菜籃子裡還買了不少好東西呢。
這下子她怎麼忍得了?
於是帶上薛紅旗氣勢洶洶衝了進來,果然這小蹄子,不但買了豬肉,大鐵鍋裡還燜著香噴噴的雞肉,還有那胖乎乎的白麵饅頭……
她居然還有紅糖吃!
這些原本就是宋硯洲應該拿來孝敬自己的東西!
想到這裡她越氣了,正想再罵幾句,卻被薛紅旗扯著胳膊從地上站起來,“娘,趕緊走!”
說完對葉西西撂下狠話,“你給我記著!”
便捂著眼睛鼻子丟下閻紅芝自己跑了。
閻紅芝見自家兒子都跑了,她揉著眼睛不甘心地咒罵了好幾句,“賤蹄子肚裡的野種不得好死!我明兒就去公社告你毒害長輩!”
葉西西臉色陰沉盯著薛紅旗和閻紅芝落荒而逃的身影,直到兩人徹底離開,她才轉身回去收拾廚房。
剛剛被閻紅芝母子翻得亂七八糟,她彎腰撿起空空如也的陶罐,紅糖塊都被閻紅芝裝褲兜裡了。
想起閻紅芝那滿是髒汙的手指甲和糊滿鼻涕的褲子,葉西西忍不住犯惡心。
揭開土灶上冒著熱氣的鍋蓋,幾個白麵饅頭歪在竹篦上,表面赫然印著幾道月牙形的泥指印,像爬過的蚯蚓,在雪白的麵糰上烙下噁心的印記——
剛剛薛紅旗去抓饅頭時,指尖的泥垢蹭在饅頭上留下的。
葉西西將手上的陶罐放回地上,也不收拾了,轉身出了廚房。
在龍眼樹下的石凳上坐下,喝了幾口靈泉水,深吸一口氣後,伸手扯亂鬢髮,將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腕上青紅色的指印,這是之前薛紅旗扯住她手腕將她推開時留下的淤痕。
做完這些,才慢悠悠地給自己洗了幾種水果吃了起來。
水果的果核也不浪費,統統扔進空間的黑土地裡。
直到院子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葉西西將沒吃完的水果放回空間,轉頭對上扛著鋤頭回來的男人時,已經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硯洲……”她顫聲開口,尾音帶著哽咽,一顆晶瑩的淚珠從她眼眶裡滑落。
狠狠地砸在了宋硯洲的心裡。
他心頭一顫,原本扛在肩上的鋤頭“噹啷”砸在青石板上,幾個跨步上前,表情緊張在葉西西面前蹲下。
“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葉西西嗚咽,“是閻紅芝,她帶著薛紅旗闖進咱家,還搶了我早上在供銷社好不容易搶到的一條五花肉……還有昨天我買的那袋麵粉……還搶了咱家的紅糖……”
邊說邊委屈地掉眼淚,一顆淚珠“啪嗒”落在宋硯洲手背上。
“我不讓,薛紅旗就推我……我的肚子差點就撞到灶臺上……”
宋硯洲的視線落在她手腕上,整個身子瞬間繃緊,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他的眉眼裡蓄著風雨欲來的怒意。
粗糲的手掌捧住葉西西的臉,指腹擦過她泛紅的眼角,“那你有沒有事?我先帶你去衛生所?”
“我沒事,”葉西西抽噎著,“我攔住他們,閻紅芝讓薛紅旗打我,我噴了他們一點辣椒水,他們威脅說讓我記著,以後一定不會放過我……“
葉西西一把撲進宋硯洲懷裡,手臂摟著他的脖子,嗓音委屈又害怕。
“閻紅芝還罵我,說我肚子裡懷的是野種,還說……”
她不想將那些惡毒的話說出口,“硯洲,她好歹毒,她詛咒我們的孩子……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