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夜色正濃。
青石鎮南邊五里地,那座早就廢棄的舊瓦窯,黑漆漆地趴在山腳下,跟一頭打盹的灰黃色野獸似的。
可院子裡頭,卻還透著點點燈火。
二十條黑影,藉著夜色的掩護,已經悄沒聲地摸到了瓦窯的院牆外。
為首的,正是王虎。
他打了個手勢,身形最是靈活的一個小兄弟,便跟那狸貓似的,悄無聲息地就翻進了院牆。
他藉著夜色和角落裡雜物的掩護,一點點地,朝著裡頭那間還亮著燈的大屋摸了過去。
剛摸到窗根底下,他便聽見裡頭,傳來了張天河那氣急敗壞的聲音。
“都怪那李文靖!出的什麼餿主意!現在好了,派去的人,一個也沒回來!怕是全折在許青山那小畜生手裡了!”
緊接著,是張天養那帶著幾分驚恐的哭腔。
“爹!那...那現在怎麼辦啊?許青山那夥人,連黑龍寨都給平了,他們要是找上門來...”
“哭什麼哭!沒出息的東西!”
張天河罵了一聲,“我早就打點好了!等天一亮,咱們就去州府,投奔你舅舅!我就不信,他許青山,還敢追到州府找咱倆麻煩不成!”
小兄弟聽到這裡,心裡頭有了數。
他沒再多留,又悄沒聲地退了回來,將這訊息,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王虎。
王虎一聽,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紅得要滴出血來。
這群狗賊殺了王熊,重傷王豹。
現在想跑?沒那麼容易!
他把手一揮,剩下的弟兄們,便魚貫而入。
他自個兒,則走在最前頭,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那扇緊閉的木門上。
“砰!”
整扇門,連帶著門框,都被他這一腳的蠻力,給硬生生地踹得飛了出去。
屋裡頭,張天河父子,還有那十幾個光著膀子的打手,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的是目瞪口呆。
“我日你祖宗!”
王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腦子裡,什麼計劃,什麼命令,全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他現在,就一個念頭。
殺了眼前這個叫張天養的小白臉!
他整個人,就跟那出欄的瘋牛,無視了屋裡其他那些個正準備抄傢伙的打手,直愣愣的,就朝著張天養一個人衝了過去。
張天養哪裡見過這等陣仗,他爹張天河也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眼瞅著王虎那砂鍋大的拳頭,就要砸在張天養的臉上。
張天河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是一把推開自家兒子,自個兒拔出腰間的佩刀,迎著王虎就衝了上去。
他再不是東西,這也是他唯一的兒子!
“畜生!休傷我兒!”
“鐺!”
王虎一拳頭,結結實實的,就砸在了張天河那柄鋼刀的刀面上。
那柄瞧著就不凡的鋼刀,竟被他這一拳,給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拳印,刀身都彎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