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佑的表態,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
他背景深厚,能力出眾,在學員中人脈頗廣,是連李哲都要忌憚三分的角色!他的加入,瞬間讓蘇辰這個“孤軍奮戰”的青河組,分量陡增!
李哲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精心設計的格局,被蘇辰以退為進、單刀直入的破局方式,加上趙天佑這橫插一腳,攪得七零八落!他強壓下怒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既然趙市長和蘇辰同學都這麼有幹勁,那……青河專項組就單獨設立吧。希望你們能拿出過硬的成果。”
一場無聲的交鋒,蘇辰以近乎孤勇的方式,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路!
不僅沒被邊緣化,反而將青河這個“難題”變成了聚光燈下的焦點!
散會後,蘇辰走向趙天佑,伸出手:“趙市長,謝謝支援。”
趙天佑哈哈一笑,用力握住蘇辰的手,力道很大:“別市長市長的,叫老趙!
謝什麼?老子早就看那幫省直機關老爺們紙上談兵不順眼了!青河是個好樣本,弄好了,能扇某些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狠勁,“不過醜話說前頭,我加入,是要幹實事的!你要是個繡花枕頭,可別怪老子半路撂挑子罵娘!”
“是不是繡花枕頭,去青河走一趟就知道。”蘇辰目光沉靜,帶著強大的自信。
“好!爽快!”趙天佑用力一拍蘇辰肩膀,“什麼時候動身?老子隨時奉陪!”
……
傍晚,黨校深處一處僻靜的茶室。
竹簾低垂,茶香嫋嫋。
蘇辰應約而來。
茶桌對面,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是開學典禮上坐在主席臺中央的省委黨校資深教授,張維先。
他是嚴華教授的同窗好友,在黨校地位超然。
“蘇辰,坐。”
張教授聲音溫和,親手給蘇辰斟了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湯在青瓷杯中微微盪漾,“下午研討室的事,我聽說了。鋒芒畢露啊,年輕人。”
蘇辰雙手接過茶杯,恭敬道:“形勢所迫,讓張教授見笑了。”
“鋒芒不是壞事。”
張教授擺擺手,目光深邃地看著蘇辰,“黨校是熔爐,但熔爐裡煉的,不是溫吞水。
該亮劍時,就得亮劍!你這把從青河泥水裡淬鍊出來的刀,藏著掖著,反而埋沒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不過,鋒芒所向,也要看準了。青河,現在是焦點,也是雷區。你這一腳踩進去,想好怎麼抽身了嗎?”
蘇辰心中一凜:“請教授指點。”
張教授沒有直接回答,手指沾了點茶水,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緩緩寫下一個字——“穩”。
“青河之疾,冰凍三尺。
你看到的梗阻,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尖角。
水下的根子,盤根錯節,牽扯甚廣。馬國濤倒了,劉大彪完了,但水底的影子還在。”
張教授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你單獨設組,深入調研,是好事。
但記住,你的任務,是找準病根,開出藥方!不是去當衝鋒陷陣的排頭兵!更不是去引爆炸藥桶的導火索!”
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蘇辰,“證據鏈要紮實,問題要聚焦在‘區域協作’的框架內。改革的刀,要穩、要準!切忌莽撞!否則,引火燒身是小,打草驚蛇,讓真正的病灶縮回更深處,那就前功盡棄了!”
這番告誡,如同醍醐灌頂!
蘇辰瞬間明白了張教授,或者說他背後那位“陳”的深意!青河是突破口,但不是決戰地!
他這把刀,要用來精準解剖,而不是盲目劈砍!
“我明白了,教授。”
蘇辰沉聲應道,“我會把握好分寸,以調研為本,聚焦問題本身。”
“嗯。”張教授滿意地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氤氳的茶霧模糊了他眼中的深意,“另外,‘陳老’讓我帶句話給你。”
蘇辰的心猛地一跳!屏息凝神。
“青河的水,比你看到的深。但再深的水,也怕持續的陽光。
你的‘技工之家’,就是那縷陽光。把它做大,做實,讓陽光照到的地方更多,水底的陰影,自然就藏不住了。”
張教授放下茶杯,目光如電,“這,才是你此行最重要的任務!明白嗎?”
蘇辰深吸一口氣,胸中豁然開朗!“技工之家”不僅是青河的希望工程,更是攪動深水、逼出陰影的戰略支點!他重重點頭:“明白!謝謝教授!謝謝……陳老!”
離開茶室,夜色已深。
黨校林蔭道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蘇辰步履沉穩,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張教授的話。
“穩”字訣,“陽光”論。
這盤棋的脈絡,在迷霧中漸漸清晰。
剛走到學員樓下,口袋裡的手機急促地震動起來。
是林晚晴的號碼。
蘇辰剛一接通,林晚晴帶著哭腔、憤怒和極度焦慮的聲音便衝了出來,如同驚雷炸響在他耳邊:
“蘇辰!出事了!嚴教授……嚴教授被匿名舉報了!舉報信直接捅到了省紀委!說他……說他利用課題研究名義,在青河專案上收受鉅額賄賂!還說他和你……有利益輸送!現在……現在調查組已經進駐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