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我都來了,哪怕是現在再抱怨一隻腳踏進了地獄,都無濟於事,就照著自己的道路前進。
找過毛巾,擦乾淨了臉上和雙手的水漬。
正收拾著,隔壁準備室的電話突兀地響了,望春女監興建的時間早,上一次改建也是十幾年前了。
在這個移動裝置被明令禁止的監獄內,電話和對講機是常用的裝置。
“喂,我是向青。”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監區區長,陳鸞的說話聲。
“小向,林千雪是由你負責管理的吧?”聽到陳鸞的話,我心裡一抽緊,勉強平復了一下情緒。
“是,我是她的責任醫生,她是出了什麼問題嗎?”我不由得想起早上林千雪和我鬧掰的時候的神情,她本就情緒極為不穩定,和談判堪稱與虎謀皮,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爆炸。
我只能強裝鎮定。
陳鸞這個一監區的監區長親自打電話給我,絕對不是什麼好訊息。
“早上她有人探視,她在探視過程之中,情緒直接失控,現在已經被轉入嚴管監區了,不出意外的話,小向你可能有一週見不到她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趕緊說道:“她的傷情如果不是我的話,可能不好換藥……”
我知道這話有點蒼白無力,但我確實拿這事兒沒什麼辦法。
“小向,我知道你是個負責的人,但你也不能太縱著這些重刑犯了,尤其是屢教不改的這類,林千雪多次違反紀律,我也聽領導提起過了,如果不是你一再要求,她早就在禁閉室待到過年了……”
我嚥了口口水,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放著林千雪不管。
我今天本就已經違背了自己的承諾,因為一己之私讓她幾多苦痛了。
“哎?我手底下人過來說,這瘋婆娘又發失心瘋了,連獄警都敢咬,小向,這通知我已經帶到了,你心裡有數就行,這瘋婆娘妥妥的只會拖你後腿,耽誤你工作,我這掛了啊……”
眼瞅著陳鸞就要結束通話電話,我也來不及再多猶豫,低吼道:“陳監區長!你聽我說,你讓我和林千雪談談,我一直都在試圖做她的思想工作,我發現她有嚴重的精神方面問題,如果把她長時間關在禁閉室,很容易誘發她做出過激舉動。”
“你之前的報告我看過了,我知道這事兒,我會嚴加看管的,多調派人手全程盯著。”
陳鸞語氣裡頭多的是幾分不耐煩,隨時都可能掛掉電話。
我頭腦高速運轉:“我和她談談,我之前已經差不多誘導她對我卸下心防,你再讓我試一次,我想或許會有進展,如果失敗了,你再把她關起來,我再也不插手這件事,怎麼樣?”
話到了最後,我說話已經隱隱透著幾分威脅了。
電話那頭的陳鸞,顯然不太甘願,但沉默了良久,最後說道:“行,我就給小向你一個面子,但是,如果沒有成果的話,我會照實寫進報告裡,上交給領導。到時候,小向你違反紀律,受到牽連,可別怪我秉公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