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不能再等了。”
司馬懿第一個開口,語氣極為堅決,以顯其決心之重:“必須在三日之內,說服劉季玉東撤。”
曹昂也是眉頭緊皺,聞言不由問道:“如今雒城已失,我等該如何東撤?”
司馬懿顯然早有準備,當即起身走到地圖邊,比劃道:“雒城既失,金牛道必不能走了。左幕軍駐兵廣都,龍泉道也不能走了。”
龍泉道乃是龍泉山脈山麓邊的道路,要比金牛道的規格要小的多。
金牛道雖然不是中原標準化的戰略通道,但在成都至綿竹這段路上還是相當寬敞的,因為這段路全程都是平原,故而道路全是由土石鑄就而成,大部分道路夯土而建,在關鍵的道路比如橋樑,渡口等處,則以石板、鵝卵石等石頭材料進行鋪砌。這一段道路路寬足有五至六米,能夠並行四匹馬匹,或者並行兩輛牛馬大車。
龍泉道要比金牛道差遠了,這條沿著龍泉山脈一路向北而行的山邊小道,路寬僅僅只有兩米,只能單向行駛手推車、獨輪車之類的小型車輛,或者一頭牲口。
但這兩條道路,卻是成都附近通行情況最好的兩條道路了。
司馬懿接著說道:“為今之計,唯有走綿虒道。”
“綿虒道?”
楊修大訝的問道:“仲達,可這條道路乃是通往西北羌區的啊,那裡人煙稀少,物資匱乏,難以供我大軍駐足啊。”
“德祖還請稍安勿躁。”
司馬懿卻是笑著寬慰了楊修一句,接著解釋道:“卑職自入成都後,詳細翻閱瞭解了益州地理。綿虒道雖通往羌南,但我等只需在邛崍山脈東面山腳處的灌城折向東面,過沱江,一路向東北而行,可至繁城縣。自這裡向東南,可至雒城,若是往東北,則可至綿竹以東五里處轉入金牛道。屆時若是綿竹未曾失守,我等可帶著綿竹的守兵和物資一同撤退,若是綿竹已然失守,我等也可以直接退往涪城。”
曹仁忍不住誇獎起來:“仲達真知兵也。”
司馬懿入成都之後,竟然想到去翻閱成都地理雜誌,瞭解各地道路,僅這一條,曹仁贊他知兵就絕不為過。
曹昂也是長鬆了口氣,臉色好轉許多,更是露出了笑容,也跟著誇讚起司馬懿來。
司馬懿卻是十分謙遜,隨即又道:“涪城李整,素來有勇有謀,料想其得知雒城失陷之後,必會加強綿竹守衛,並轉運物資。不過主公還是得儘快給其中下達命令,也好免去他後顧之憂。”
“善!”
曹昂從善如流,當即簽署了命令,讓使者立刻出發,趕赴涪城。
緊接著,曹昂帶著司馬懿,楊修去尋龐羲,然後聯合龐羲一起給劉璋進行施壓。
得知雒城失陷,龐羲也是慌了神了。雖然成都如今還不算被徹底包圍,可金牛道一斷,成都再想獲得物資補充可就難上幾倍了。
於是,龐羲也不再遲疑,直接跟著曹昂去了州府。
與龐羲一般無二,劉璋在得知雒城失守之後也是大驚失色。
接下來,龐羲、司馬懿、楊修等人親自上陣,輪番勸說,劉璋本就動搖的更加厲害了,而在這時候,曹昂開口加上了最後一顆砝碼。
“若是明公眷戀成都,難以自醒,我等不會在此坐視局勢惡化,當於後日離城東撤。”
曹昂圖窮匕見的威脅道:“屆時,根據朝廷和大將軍的詔令,龐將軍會與我等一併離開,還請明公莫要阻攔。”
劉璋再也坐不住了,龐羲所部尚有一萬四千餘人,相當於成都城中半數兵馬。若是連他都走了,那這成都也別守了,索性直接開城向左將軍請降吧。
劉璋終於做出讓步,同意了東撤的計劃。
劉璋同意撤退之後,司馬懿當即敲定了計劃。
成都城中尚有糧食一百餘萬石,各大士族豪強以及百姓家中也有不少糧食。
蜀中之戰至今已經一年半了,士族豪強自然不會不知道糧食的重要性,自然是想方設法的囤積,而百姓之中,也是如此,但凡家中還有些餘財的,也會想盡辦法換購成糧食。
百姓的傢俬自然是沒法與士族豪強相比,平均下來每家每戶能有個十天半月的存糧就很好了。只是成都城裡最少還有十餘萬百姓,架不住這基數巨大,真把這些百姓手裡的糧食集中在一起的話,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量。
司馬懿預估,這部分糧食應該也有數十萬。只不過這些糧食可不好徵收,至少現在不能徵收。
因此,在司馬懿的計劃之中,要先在成都城中徵集青壯,最少可得兩萬餘人丁,然後組織他們運輸糧食。
如此一來,既可以將成都青壯一起帶走,增強己方的兵力和實力,又可以將累贅的老弱婦孺留在成都城中,給左幕軍背上一個巨大的包袱。
因此,撤離時,先以曹仁所部為主,先期鞏固郫縣、灌地和繁縣三地,將糧食轉運出去。等到糧食轉走後,大軍再尾隨撤退。
撤退序列為曹仁為先,然後是蜀軍,接著是東州兵,而曹昂則親自殿後,只是諸軍騎軍將全部調撥給曹昂所部,由他統一排程指揮。
如此興師動眾,自然瞞不過左幕軍的眼睛,但司馬懿依然有信心執行成功,原因有三個。
第一個原因是這一整條路線左側背靠岷江,而右側則靠著沱江,可謂是兩面鄰水,完全不虞被左幕軍襲擾,可以極大的提升轉運效率和速度。
這也是司馬懿這個方案最重要,賴以為基礎的客觀條件。
沒有這樣兩河夾一條道路的地形,在數萬精銳左幕軍的眼皮子底下,動用兩萬多民夫,轉運近兩百里地的距離,實在是有些自尋死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