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堂,屋內潔淨明亮。
上首的羅漢椅上,老夫人盤腿坐在一側,跟前的桌几上擺著開啟爐蓋的香爐。
看著正在制香的老夫人,侍立在旁的房媽媽和崔媽媽笑著對視了一眼。
崔媽媽道:“老太太,不如我讓人去院外候著,有了訊息就趕緊來報?”
老夫人頭也不抬的繼續制香:“六丫頭去外院等著了,何必再派人去!”
崔媽媽笑道:“可,往日您一刻鐘就能制好香,今日都快兩刻鐘了,您這心不在焉的”
“去去去,誰心不在焉了!”老夫人笑著嗔怪道。
深呼吸了一下,老夫人準備繼續制香。
這時,
“母親!”
“母親!”
“柏兒大喜!盛家大喜!徐家也大喜!”
未見王若弗其人,高亢興奮的喊聲便已從屋外傳來。
聽到動靜的老夫人,一下握緊了手裡的香箸,轉頭朝門口看去。
隨即,老夫人放下香箸,面露笑容的側過身子,在崔媽媽的服侍下穿上了鞋子站起身。
很快,
一臉興奮的王若弗帶著劉媽媽和衛恕意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滿臉笑容的如蘭和明蘭。
“可是柏兒他們的殿試名次出來了?”老夫人笑著問道。
“是的母親!”王若弗笑著快步走來,連連點頭道。
看到老夫人伸手作請的動作,王若弗也不客氣推脫,直接坐在了老夫人的另一側!
王若弗坐下後放下手裡的帕子,一口氣也不緩的說道:“母親,方才五郎身邊的親隨來報,說是柏兒中了第一甲第三名呢!”
“第三名?那豈不是探花?”老夫人面露驚訝。
“是的母親!咱家柏兒是.”笑不攏嘴的王若弗整個人一愣:“探探花?”
說著,王若弗呆愣的看了眼老夫人,又看了眼茫然的如蘭。
明蘭聞言也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的說道:“是哦,大娘子,第三名是探花第二名才是榜眼!”
王若弗緩了片刻,便懊惱的拍了拍額頭,同老夫人道:“您瞧,我這都樂暈了頭了!”
屋內眾人聞言,紛紛笑了起來。
老夫人笑著點頭:“柏兒能中第一甲,這等成績,無愧於他這麼多年的苦讀!”
“嗯嗯!”王若弗點頭不停:“說起來和公爹的名次一樣呢!”
老夫人很是感慨的點著頭,隨後又問道:“方才大娘子說徐家也大喜,可是章哥兒靖哥兒他們的名次也出來了?”
“啪!”王若弗興奮的一拍手:“恭喜母親!靖哥兒那孩子是第一甲第一名的狀元!”
老夫人聽到此話,整個人稍稍的朝後仰了一下:“狀元?”
面露驚訝的房媽媽,條件反射的上前一步,及時的扶住了老夫人。
“是的祖母!徐五哥哥是狀元!”緩過神的如蘭附和道。
一旁的明蘭笑著點頭:“祖母,第一甲三個人,咱家學堂就佔倆呢!”
“哈——”老夫人不可置信的側頭看著房媽媽:“靖哥兒那小子是狀元!狀元啊!”
房媽媽陪著老夫人幾十年了,看著老夫人的樣子,便明白老夫人心中所想,隨即笑著道:“是的姑娘!徐家出了個狀元!”
“還是三元及第的狀元!想來,徐家祠堂中就要多一塊牌匾了!”
老夫人眼中滿是暢想的笑著點頭:“不錯!不錯!三元及第的狀元,想來徐家的列祖列宗看到,也會高興的!”
徐載靖的曾祖父便是老夫人的父親。
“狀元.”老夫人低聲重複了一句後,看著王若弗問道:“章哥兒那孩子呢?”
王若弗笑著搖頭:“說是要再等等,姑爺的名次還沒出呢!”
“嗯!不論如何,章哥兒也是今科進士!”
“母親說的是!”
“瞧著今日,咱們家又得要擺上幾桌席面了!”老夫人笑道。
王若弗笑著點頭。
長柏過會試後,盛家長房二房已經慶祝過一次。
但今日長柏名次不一般,成了第一甲的探花,盛家晚上自是要繼續慶祝。
趁著話隙,如蘭握著明蘭的手,看著羅漢椅上的長輩道:“祖母,母親,哥哥姐夫他們,明日是不是要騎馬遊街呀?”
老夫人笑著頷首。
王若弗則看向了女兒。
“那”如蘭遲疑的說道。
猜透女兒心思的王若弗笑著嘴角一撇,道:“怎麼,你們明日想去看?”
“恩恩!是的母親!”如蘭連連點頭。
王若弗抿嘴看向了老夫人:“母親,您看”
老夫人笑道:“如兒她們的兄長姐夫金榜高中騎馬遊街,這等喜事,她們自是要去看看的。你們姐妹們一起去!”
明蘭和如蘭興奮的對視了一眼,齊齊福了一禮道:“謝謝祖母!”
行禮後,如蘭又道:“那,祖母!我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四姐姐。”
王若弗努力的控制自己得意的表情。
老夫人沒搭理如蘭,只是笑著同王若弗道:“大娘子,喝茶。”
“是,母親。”王若弗一邊應是,一邊朝著如蘭擺了下手。
如蘭和明蘭便福了一禮,一起朝外走去。
林棲閣,
院兒門外,
墨蘭捏著手絹兒,帶著兩個女使走了出來。
看著門口的如蘭和明蘭,心情不爽的墨蘭嘴角一撇,道:“兩位妹妹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
如蘭如同一直驕傲的小公雞,抬著下巴看著墨蘭,笑道:“自是來告訴四姐姐,幾位哥哥的殿試結果呀!”
“我就在這裡,你說吧!”墨蘭翻了個白眼兒道。
“咳!”如蘭清了清嗓子,得意道:“二哥哥呢,名次不怎麼樣!不過也就是個第一甲第三名罷了!”
說著,如蘭上下掃視了一下墨蘭:“嘖”
顧不上如蘭眼中‘你親哥哥會試都沒過’的神色,墨蘭變得目瞪口呆。
墨蘭身後的露種和雲栽,表情十分驚訝的對視了一眼。
隨後,墨蘭不可置信的說道:“第一甲第三名?二哥哥居然是探花!?”
“嗯!是啊!探花!”如蘭得意點頭。
墨蘭努力平復心中的羨慕嫉妒,說道:“五妹妹,你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二哥哥都是探花郎了!你還口口聲聲的‘名次不怎樣!’”
“又不是五妹妹你考了探花,在我面前得意個什麼勁!”
如蘭得意道:“我親哥哥考了探花郎,我就是得意,有種讓你三哥哥也去考呀!再說,二哥哥的是不怎麼樣啊!徐五哥哥還是狀元呢!”
“狀”知道如蘭不會拿此事開玩笑,墨蘭心中咯噔了一下。
林棲閣院兒門內,周雪娘捏著手絹兒豎著耳朵站在門後。
聽到如蘭的話語周雪娘也是眼睛一瞪,隨即便轉身快步朝屋內走去。
“什麼?柏哥兒探花?徐家五郎還是狀元?”
屋內,林噙霜從椅子上站起身,手中團扇搖的飛快。
“失算!失算!”林噙霜感嘆道:“要是知道徐家五郎能如此,我該讓墨兒豁出臉面博個前程的!”
這時,
墨蘭氣沖沖的走了回來。
“娘!”墨蘭生氣的喊道:“方才,如蘭那丫頭,真是氣死我了!”
看著想要說話的林噙霜,墨蘭道:“都怪三哥他實力不濟!整天和他院兒裡的女使廝混在一起,科舉不力,這才讓女兒丟了這麼大的臉!”
林噙霜走上前,將墨蘭按在繡墩上勸道:“墨兒不氣!像如蘭這種得意便張狂的,總會有人收拾她的!”
“誰會收拾她!她親哥哥都是探花了!而三哥哥他.”說著,墨蘭惱火的砸了下自己的腿。
“好了好了!”林噙霜安撫著墨蘭的同時,看向雲栽:“五姑娘方才還說什麼了?”
“回小娘,五姑娘還說,明日要和姐妹們一起去看進士遊街。”
“該去!該去!”林噙霜道:“明日也讓楓兒跟著!讓他看看金榜高中後的遮奢風采,也能督促他上進。”
“元若哥哥又不去,我也不去!”墨蘭撅嘴道。
“墨兒——你!”林噙霜勸道:“便是齊小公爺文采出眾,想要騎馬遊街,那也是三年後了!到時墨兒你都.”
看著墨蘭的委屈的表情,林噙霜沒有繼續說下去。
墨蘭及笄已經兩年,再過三年的話,差不多都二十歲了。
林噙霜搖了下頭:“不說這些了!”
看著墨蘭,林噙霜繼續道:“墨兒,明日咱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到時,說不定你二哥哥的同年,或是狀元徐五郎會被你吸引!”
“若是有了良緣,墨兒你就是狀元夫人或是進士大娘子呢!”
墨蘭委屈的看著林噙霜:“娘——!”
林噙霜無奈勸道:“墨兒,為娘本也想讓你父親去齊家求親的,苦苦求了你父親好幾次。”
“可你父親說,因為齊小公爺御前求賜婚,加之又沒有中榜,平寧郡主怕不是有些怨咱家姑娘!”
“若是齊家有什麼事兒,門第降低了些還好!就如今齊家的家世,門第太高了!”
“你父親去求親,怕不是自取其辱,還會連累你大姐姐的名聲!”
“齊小公爺多是要找高門大戶達官顯貴家的嫡女,你就斷了念想吧!”
一旁的周雪娘道:“四姑娘,小娘說的在理!奴婢男人在外面聽說,最近平寧郡主正在氣頭上,齊國公府裡氣氛可是嚴肅呢,動輒便有小廝女使挨板子!”
“我”墨蘭一時無言以對。
“聽話。”林噙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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