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春雪咬了咬下唇,我看見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我...我有個想法。”她突然湊近了些,“之前在供銷社幫忙時,認識省城‘望海樓’的採購主任。他們每個月都要進大批海鮮,要不......”
我搖搖頭,打斷她:“別擔心,我有辦法。”
我正想說些什麼,突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漁網堆後面鬼鬼祟祟地鑽了出來。
“陳哥!”小癩子壓低聲音叫道,臉上還帶著煤灰,活像只花臉貓。這小子是碼頭上的“包打聽”,誰家有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我夾了塊魚肉給他:“慢點說,別噎著。”
小癩子狼吞虎嚥地吃完魚肉,抹了抹嘴,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陳哥,我打聽到個大事兒!”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才繼續道:“趙大奎的倉庫後門,每晚都偷偷運進臭魚爛蝦!”
憐春雪倒吸一口冷氣,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接著說。”我沉聲道。
“我昨晚在碼頭撿煤塊,看見兩輛卡車從後門進去。”
“車上裝的都是發臭的爛魚!我趴在牆頭看得清清楚楚,他們把那堆臭魚和好魚混著裝箱!”
老李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聞言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這可是個大把柄!”老人家的眼睛在皺紋中閃著精光,像是年輕了十歲。
我摸出五塊錢塞給小癩子:“再去盯著,看他們什麼時候送貨,最好能拍幾張照片。”
小癩子接過錢,樂得見牙不見眼:“放心吧陳哥!我表舅在‘紅星’照相館幹活,借個相機容易得很!”
憐春雪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陳根,你是要......”
我衝她眨眨眼,故意提高聲音讓周圍的漁民都能聽見:“明天一早,咱們去魚市看場好戲。”
老李會意,立刻扯著嗓子喊道:“都聽見沒有?陳哥有辦法了!明天都去魚市!”
漁民們面面相覷,但很快,有人開始響應:“聽陳哥的!”
“對!咱們跟著陳哥幹!”
“讓趙大奎那幫龜孫子看看咱們的厲害!”
嘈雜聲中,憐春雪的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