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閉上了雙眼。
腦海中,並非空洞的黑暗,而是瞬間鋪開的一幅巨型畫卷。
今天離開農莊浮島,去往中央空地被挑選的全過程,被分解成無數的資料。
行走的步數,每一步的跨距,沿途所見的田地、岩石、道路的精確座標,以及那些天使族警衛所的分佈,在他腦中構建出一座完美的沙盤模型。
此刻的他大腦全功率運轉,僅僅是幾秒後,耶睜開雙眼。
意識中,他已站在浮島的中央,然後拔足狂奔,向著浮島的邊緣衝去。
風在耳邊呼嘯,腳下的土地飛速倒退,直到他衝出邊緣,凌空而立。
“……二十三分鐘零八秒。”
他睜開眼,依舊在馬欄旁那間破爛的小木屋裡。
冷汗混雜著傷口滲出的血水,浸溼了單薄的麻衣。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石在摩擦。
“……計入我身體的痛楚,劇烈運動會加劇詛咒,最大速度應算作平時的八成。
再計入體力衰減……”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公式閃現又湮滅,“……天使巡邏隊平時一小時一次,但現在事關進軍阿鼻魔城,必定加強戒備,時間可能縮減到三十分鐘。”
時間不夠。
這條路,是死路。
那麼,直接跳下去呢?耶拿起地面的一顆小石子,舉過頭頂,鬆開手指。
石子落地,發出輕微的“嗒”聲。
就在這一瞬間,他就已經計算出了重力加速度。
他再次閉上眼。
這一次,意識出現在萬丈高空,身後的浮島如同一塊懸浮的陸地。他直直向下墜落,風聲尖利如刀,速度越來越快。
地面,那片籠罩在血黑色空間隔膜下的阿鼻魔城輪廓,在他的視野中飛速放大,然後……偏移。
轟然落地,意識中的自己化作一灘模糊的肉泥。
而那灘肉泥,距離阿鼻魔城所在的區域,還有大約五十公里的直線距離。
耶睜開了眼睛,瞳孔裡倒映著馬欄的方向。
“……天馬。”
耶深吸了一口氣,這就是唯一的生路了。
想要在有限的時間內去到阿鼻魔城,他需要交通工具。
然而,他的天賦,這冰冷而精準的計算能力,對數字、幾何、邏輯性的現實之物無往不利,卻對生命毫無作用。
因為生命有著自我意識,其所展開的行動是混沌的。
他無法計算一匹天馬的情緒,也無法預測它的忠誠。
耶的身份,是天使族領地裡最低賤的奴隸。
除了人類,這裡還有好幾種奴隸,每一種的地位都遠高於他們。
最高等的,是那些精靈與花妖,他們可以擔當主人的管家,甚至被允許騎乘天馬。
精靈,俊美優雅,在天使眼中幾乎不算奴隸,更像是地位稍低的僕從。
而人類,一旦被發現在工作之外擅自觸碰天馬,輕則鞭打,重則直接被聖火淨化。
他從未騎過天馬,只在餵養和打掃時遠遠見過它們奔跑與騰飛的姿態。
他可以輕易計算出它們的速度,模擬出它們能將自己輕鬆送入阿鼻魔城的軌跡。
關鍵在於,他沒有資格騎上天馬。
這些生物聰慧而高傲,它們能聽懂天使與精靈的語言,卻對其他奴隸的言語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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