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那日從碧梧院離開後,謝桐的確吐血昏厥過去了,而父親恐怕是想要趁機奪去掌家之權,幽禁謝桐,這才逼急了宋十鳶動刀。
他和謝桐母子之間無論怎麼鬧,怎麼生分,但他心裡還是很明白的,只有謝桐坐穩了府中主母的位子,他這個嫡出少爺的身份才不受動搖。
父親想要奪去掌家之權交給進府的周氏,這一點上宋允不會任由他這麼做的。
他得去碧梧院看看謝桐病得如何,不為別的,只為他現在在府裡的地位還沒到不可撼動的地步,他還需要謝桐活著。
宋允匆匆沐浴完,穿衣的時候,他略一猶豫,在衣櫥裡選了一件謝桐為他做的錦藍長袍直裰。
他帶著進忠剛出明心閣,被等在院門外的金福給叫住了。
“老爺說後廚熬著夫人的藥,少爺空手過去許會被小姐給攔著不讓見夫人,不若端著藥去,如此一來小姐便不好攔您了。”
宋允點點頭,帶著進忠去了廚房。
一進門就聞見了濃重的藥味,他皺了皺眉,在灶房裡掃了一眼,看見兩個小丫鬟正在藥爐旁扇風看火,問道:“這是給母親煎的藥?”
小丫鬟恭敬地喚了一聲大公子,回道:“是夫人的藥。”
“熬好了嗎?”宋允走近,看著那汩汩冒著熱氣的陶皿。
小丫鬟道:“剛煎好,奴婢們正要送去碧梧院。”
宋允:“倒出來,我去送。”
小丫鬟有些為難:“小姐吩咐了,說這藥不能過旁人的手,要我們煎好就送去。”
宋允皺眉,面色一冷:“我是這府裡的大公子,不是旁人,我是去給母親侍疾的。”
小丫鬟還要說什麼,被宋允喝斥了一句:“再敢多嘴,自去掌嘴。”
他指使另一個丫鬟將藥汁倒進碗裡,裝進食盒,提著湯藥去了碧梧院。
來到碧梧院,兩個守門雜役將他攔了下來。
“去跟宋十鳶說,我來給母親送藥侍疾,母親的湯藥在我手上。”宋允直接道。
有人進去通稟,不多時,雜役小廝就放了宋允進去。
宋允看了一眼被砸毀的院門,帶著進忠直接去了正房。
聽到他進來,宋十鳶頭也未抬,“藥放下,你出去。”
“我來給母親侍疾。”宋允徑自將食盒放在桌上,端著湯藥,來到了架子床邊。
見謝桐臉色蒼白,雙目緊閉,他心裡一突,“大夫怎麼說?母親身體如何了?”
宋十鳶冷笑一聲:“就是你將母親氣病的,不需要你侍疾。”
宋允很沉得住氣,並不跟她爭吵,他用湯匙盛起湯藥,吹了吹,往謝桐唇邊喂去。
“慢著!”宋十鳶喝止住他,拔下了頭上的銀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