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近午時,高雲朵想跟賈川建議吃點東西再睡,可賈川就跟聾了一樣,順子和老鄭頭說了一路,也問了他好幾個問題,他都沒有吭聲,只知悶頭走,高雲朵知道這案子讓賈川很是費神,她想幫卻無從下手,也只能看著他,讓他能儘量歇息好。
春日的暖陽照在小院中,不刺眼卻很溫暖。
董圓圓在院中與寒光一起練大黃,順子和老鄭頭在一旁看著,沐蓮坐在廊下發呆。
高雲朵坐到沐蓮身旁。
“他睡下了?”沐蓮扭頭問。
高雲朵點點頭。
“他……從哪學來的這些本事?”沐蓮好奇的問。
“你不擔心自己?”高雲朵也好奇的問。
沐蓮垂下頭,說:“擔心又有何用?只盼著他能將這案子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讓黔國公府受到牽連便可,我會如何,不重要。好在剛剛他看過那些屍骨,那些人可不都是中了只有滇南才有的毒藥,這多少能幫黔國公府……”
“誰給你出的主意讓你嫁給他?”
沐蓮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苦笑了一下說:“要是有人能給我出主意就好了,我在這裡這麼多年,若不是每月例行有人來問問情況,黔國公府怕是無人記得我,這樣也好,總好過嫁給土司,我倒想就這樣活一輩子。”
“可,你怎會知道他?又怎會知道他喜歡……”
“前幾日家裡給我送來一封信,應該是家裡有人知道皇上會命他來開封,家裡覺著此行不善,為了方便我留意採藥局的動向,便將他的情況詳細的寫在心中,好方便我行事,但你別想著親眼看看,這種東西我不可能留著。”
“周成不知道你在採藥局?老王爺也不知道?”
“你以為誰都像他一樣?若不是成心讓趙德文知道,他也知道不了。”
高雲朵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覺著我說的都是假話?”
“不知道,反正真假他都能辨別,只是,你這般做,若是,若是黔國公府不管你,到時……”
沐蓮聳了聳肩,抬頭眯著眼睛看了看刺眼的陽光,說:“反正早晚是死,我不會等到捱上那一下,眼一閉就去找我娘了。”
“你是說你身上隨時帶著毒?”高雲朵驚訝的問。
“我娘是罪臣之女,年幼時跟著外祖和外祖母被髮配到雲南,在那地方,想要活下來不是先學會找能吃的,而是先學會辨認毒物,我娘學會了便活了下來,後來又教會了我……在黔國公府,莫說我這樣庶出的女兒,便是嫡出的也逃不過與土司聯姻的結果,我們這些庶出的也會找個土舍嫁了,就是土司家族中的男人,別管年紀大小,黔國公想要穩定雲南局勢,便需要土司的合作,我們這一代,我的姑母們,都是這樣,好在我娘在世的時候教會了我一些本事,我才有這個機會離開雲南。”
“那,那你還惦記著他們死活?”
“我還有個弟弟在,你不懂,這種事若是受到牽連,便不只是黔國公府上下有事,不知會連累多少人送命。”
高雲朵哼了一聲,說:“你別老覺著別人不懂,我爹曾是御史,我怎會不懂?”
沐蓮驚訝的看向高雲朵,高雲朵又說:“你若不自作聰明的將那下人毒殺,或許賈川現下便沒這麼發愁,你殺了他,便也就斷了這條線,你又不知道還有誰是跟他們是一夥的,你說如何才能證明此事與黔國公府無關?”
沐蓮張了張嘴,而後急道:“他不是很厲害嗎?不是什麼都瞞不住他嗎?”
“那些人知道做的是掉腦袋的事,又怎會大張旗鼓?就像你藏在採藥局,若不是你自己蹦出來,他如何知道你是誰?他是人,又不是神仙,採藥局多少人?能有幾人知情?這些人平日裡行事必定小心,你待在這裡都未曾發現可疑之處,他如何將誰參與了找出來?即便找出來了,你以為他們不會往黔國公府身上推?”
沐蓮呆住了。
高雲朵分析的正帶勁,這時董圓圓看到院門口來送飯的錦衣衛,開心的喊道:“吃飯啦!”
……
賈川這一覺睡到黃昏,若不是老鄭頭怕他餓死將他推醒,他都不知道自己會睡到何時。
高雲天和陳默起來用了午飯便去草木園接著挖了,到了晚飯時間,二人回來說是又挖出來七具屍體,三具掛著腐肉,四具白骨。
賈川邊吃飯邊詢問,高雲天賭氣要端著飯碗出去就著冷風吃,賈川才沒有再問。
飯後,陳默提醒賈川是時候給皇上寫封信介紹下案情了。
以陳默的性子,他在沒有上面指令的情況下,是不敢將這個案子從府衙手中接過來,雖說這事賈川沒問過,但他心裡有數,應是來之前劉勉對這次開封之行給陳默放了些權利,而查案的這兩天,陳默的彙報材料不說時時傳遞,也是一日幾次,雖彙報材料有書面的和口頭的,但不耽誤皇上大概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尤其是在草木園發現了屍骨後,陳默更是會加急將訊息送去京城。
賈川的訊息不好太遲了。
賈川看了一眼屋內除了沐蓮都是自己人,他猶豫了一下,沐蓮倒是個能看懂臉色的,她站起身說:“我去外面溜達溜達。”
賈川擺了擺手說:“你不用迴避,迴避也沒用,該來的都會來,若是沒有發現草木園中的屍骨,我還能慢慢查,不著急回稟皇上,但現在不行了,我這封信送到皇上跟前後,這案子便不是隻錦衣衛能查證的了。”陳默沉吟片刻,說:“若是四五年前,錦衣衛單獨查到底還是有可能的,現在……”陳默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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