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飲結束,趙基攙扶稍稍醉酒的趙彥回到侯府後苑。
後苑內,趙彥坐在暖炕上,神情莫名:“誅殺曹操過於急切了,徒損信譽,為天下英傑所輕。”
嚴格算起來,趙基與曹操沒有什麼私仇,宗法上的姑姑一家在彭城被殺,趙基素未蒙面,何來的親情、仇恨?留在趙氏祖地被曹軍屠戮的族人,也是一樣的道理。
趙斂當年出逃河東,隱匿發展出來的小宗,沒有承受大宗的人情,固然也就沒有為大宗復仇的義務。
所以趙基殺曹操,幾乎瓦解曹操的遺產,在趙彥看來,是在為他一個人出氣。
趙基坐在火炕另一頭,手裡抱著黑陶茶碗一笑:“確實有些急了,我也不想殺,可他來的太急,我還沒想清楚,他就把腦袋送到我刀前,似乎篤定我不敢殺他。”
爺孫兩個聊天,有時候氣氛其實更和諧。
趙基思索模樣:“我也知殺死曹操利弊參半,留著他更利於與呂布維持和睦,也能讓徐州人依賴我家。可我不喜歡被曹操算計的感覺,我若事事逐利,要計算明白,那事事妥協,反倒會被曹操這樣的人算計。思來想去,這口惡氣索性暢快的出了,也省的以後再生懊悔。”
不能被敵人總結出你的行事規律,也不能讓部屬或朋友夥伴洞察。
越是被人研究透徹,你還我行我素按著規律做事,那肯定會被算計。
偶爾反常、抽風一下,有‘威不可測’的效果。
趙彥聽了緩緩點著頭,頗為認同,就問:“元嗣怎麼看韓元長?”
“世之名賊,舊日公卿之流,沒什麼好說的。這樣的人留在祖父身邊做個閒聊的友伴、賓客,也好消磨時日。”
趙基沒什麼好評價,頓了頓又說:“孫兒有一件難事。”
趙彥稍稍坐正身子:“可是蔡昭姬這裡?”
“是。”
趙基飲一口茶,將茶碗放在炕上矮桌,就說:“孫兒答應張子綱,要選昭姬一子過嗣給元達伯父為孫。看昭姬書信,祖父欲以昭姬之子傳承晉陽侯?”
蔡昭姬生育的孩子,自帶陳留蔡氏、蔡邕外孫的光環,在中原四州先天具備親和力、認同感。
趙彥沒有直接拒絕,嚴格算起來,繼承他爵位、也由他養育的這個孩子,才是他這一脈真正的後嗣。
他自然也看上了蔡昭姬生育的大兒,放低語氣說:“張子綱這裡不難說話,未來再從晉陽侯這裡分一支給元達名下。九泉之下,老夫自會向元達說明白。”
見老頭兒欺負死人不會說話,趙基也就點頭:“我不好失信於張子綱,既然這樣,我與昭姬再努力努力。”
趙彥這才鬆一口氣,也覺得自己過分了,解釋說:“元嗣出征在外,老夫見過幾次,甚是喜愛,實在不忍心再分別。不過朝廷當初封我為晉陽侯,就存心不善。”
強行改變話題,趙基也就順著點頭:“是啊,三楊當時就防著我。算計那麼多,楊琦忽染重疾物故,其弟楊眾也未能久存。若非顧忌太多,楊彪也會死在監牢裡。”
趙彥也說:“楊氏持政雖無建樹,卻能在細微處防範我家。當時誰能預料到會是今日這樣的局面?”
去年朝廷再次東遷時酬功,給了趙彥晉陽侯,趙基平陽侯。
現在回頭再看,如果那時候晉陽侯給趙基,能省去許多隱患。
而現在坑已經挖好了,沒有意外的話,未來晉陽侯名大而食邑少,平陽侯名弱而食邑眾。
趙家會在趙基的下一代分裂,除非發生更大的變動,比如趙基取得比侯爵更高的爵位,這等同於造反。
都造反了,跳出兩漢爵位繼承的邏輯,三楊去年挖的坑自然就失效了。
趙基則是無所謂的態度,只是到了今天,才發現三楊給他挖的坑,而他註定要大跨步前進,這樣的坑毫無意義。
趙基並無憤怒情緒,忍不住笑了笑:“讓他們平定亂世群兇,或除禍於未起之際,實在是千難萬難。搞這些小手段,卻都是嫻熟無比。思索起來,實在是可笑。”
現在想要從中樞著手調整爵位,那呂布以及公卿其他人也就反應過來了,肯定會阻撓反對,無法透過。
甚至主動去調整自家爵位的輕重次序,反倒會讓中立的朝臣生出敵視情緒,進而引發不好的輿論。
所以沒必要著急,等到實力積蓄充盈後,再動手不遲。
其實就爵位問題,他也把孫策坑了一下。
原定的是給孫策一個齊侯,以增加孫策全取青州的積極性,就怕這個傢伙拿到青州牧後轉頭就跟袁紹眉來眼去。
索性一步到位,把齊侯尊號甩到孫策頭上。
到時候礙於自尊,孫策也不會向袁紹低頭。
趙基的原計劃是新策封一個齊侯,孫堅傳承下來的烏程侯不動,讓孫家再出一個縣侯,削弱孫策的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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