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雪映銀輝。
桃花甸的煙火氣還和往日一樣濃厚,村子裡好些個垂髫童子在跟著一頭白毛驢玩耍。
這白毛驢高大神駿,帶著他們上躥下跳,鄉間響起孩童銀鈴般的笑聲。
村東小院,上書“三高宅院”。
“你說這是你徒手搓出來的?”
任韶揚舉著一口周身黝黑,卻有星空大馬紋的短刀,一臉的不可置信。
涼亭內的幾人也都是一臉驚詫,實在是這刀看起來太過美麗,花紋也太過繁雜。
“是啊!”定安滿臉黑灰,大聲回答,“咋啦?”
說話間,他又往涼亭中間的火盆裡添炭,覺得火勢不旺,便鼓起腮幫子一吐。
“轟!”
火勢筆直一竄,將圍坐的任韶揚、小叫花、席應真、小半道人的臉陡然照亮。
小半道人從任韶揚手中接過短刀,仔細打量後,很是不解:“不應該啊,定安你那小破鐵匠鋪,就那口小爐子,怎麼就能打造出這麼一口神兵?”
定安抬起被燻得黑了一圈的臉,呲著白牙笑道:“我錘出來鋼錠,就用手擰了十幾圈。然後切成幾塊,再堆迭,就打造出來啦。”
“這麼簡單?”
“對啊,就這麼簡單!”
聽他說的容易,幾個人都面面相覷,不可置信。
小半道人更是拔下幾根頭髮,輕輕放到刀刃上。
“噌~!”
微弱的好似清風撫過水麵的錚鳴聲響起,那縷髮絲齊刷刷的斷成兩截。
席應真捋著鬍子,一臉的不可思議:“定安,你這鍛造手藝,真是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小半道人一臉認真的問道:“定安兄弟,能幫兄弟我重鑄一口長劍麼?”
定安略一沉默,慢慢說道:“我的爐子炸了.”
小半道人拍著胸脯道:沒事,貧道再給你添一新爐!”
“不一樣!”定安搖頭道,“師門祖訓,爐炸神兵出,一年之內不許再鍛造武器。”
“啊?”小半道人驚訝道,“真的假的?”
“咳咳~!”
任韶揚有些無奈地舉起右手,訕笑道:“俺的擒龍,就是他們祖師鍛造的。當時把爐子炸了,後面據說整個家族都沒了”
場面頓時一靜,過了半響,小半道人才尷尬一笑:“看來定安兄弟這鐵匠鋪得關上一年嗷。”
“可不是!”定安有些氣悶道,隨後看了看火盆,歡呼一聲,“叫花雞好啦!”
“是嘛?”小叫花猛地蹦了起來,興沖沖地拿著盤子就過去了。
“來來來,小胖子你去搬桌子。”席應真指揮起來,“小任去我家把貧道珍藏的花雕酒拿來,對了,還有棋盤棋盒,咱倆好好廝殺一番!”
“好嘞!”*2任韶揚和小半道人各自領命,紛紛走出涼亭。
定安徒手伸進火堆裡,輕鬆地抓起幾個黃土糰子,小叫花連忙上前用盤子接過。
這時候,小半道人和任韶揚也都拿著東西回來。
眾人相互協助,不一會就擺好了桌子。
當小叫花當仁不讓地敲開土糰子,露出裡面的樹葉之時,一股子肉的甜香躥出,剝去幹泥,就見雞肉白嫩潤滑,濃香撲鼻。
“哇~!”
眾人無不面露享受之情,齊聲讚歎。
小叫花舉手:“三隻雞,五個人,咋分?”
席應真嘿嘿笑道:“每隻撕作三份,雞屁股給我。”
小半道人則臉上一副饞涎欲滴的模樣,神情猴急,看著席應真欲言又止。
他也想吃雞屁股。
紅袖去撕雞,任韶揚則拍開酒罈,頓時酒香四溢,他分倒幾杯。
眾人盡皆舉杯歡飲,噸噸噸喝了幾口,便紛紛下手,風捲殘雲的大吃大嚼起來。
小半道人一手雞油,邊吃邊嗦著手指頭,忍不住讚美:“妙啊,妙啊!這玩意兒咋整治這麼好吃呢?”
小叫花也是吃得鼓起腮幫子,大叫道;“定安天生運氣好,經他手做出來的東西,都會有種特殊的韻味!”
“是啊,是啊!”任韶揚連連點頭,“無論是鍛刀還是做飯,都是這樣。”
席應真則吃得搖頭晃腦,笑道:“貧道在京城也算是吃過見過,可這般好吃的雞,少見!”
“哎,肚皮啊肚皮!”小半道人拍著碩大的肚皮哀嘆,“你見識了這樣好物,以後恐怕要受苦啦!”
眾人大吃大嚼,喝著珍藏花雕,看著亭外的雪景,亭中火盆燒的正暖,一時間快活不已。
等到只剩下幾根雞骨,小半道人也喝得暈暈乎乎,非要拉著定安和紅袖,去雪中踏歌。
小半道人本就是武當山下出生,按照古時來說,是為楚人。
故而從小深諳楚地歌舞傳統,善楚舞、愛楚歌,尤善《大風歌》。
這是漢高祖劉邦所創,有人打節奏,也可以自己“踏地為節”,講究“三步一頓”,就是右腳點地,左腳跟上轉圈,然後第三步踏地時,發出整齊悶響。
胖道人教了小叫花和定安一會兒,二人就已經學會,然後在他高亢地歌聲裡,三人隨歌踏節,陣型變換。
涼亭內,任韶揚和席應真以筷為槌,敲擊在酒罈上,合著歌聲:“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別看小半道人身子胖,可他姿態靈活,神情昂揚,腳步也走的漂亮。
小叫花則猶如雪中的一朵玫瑰,旋轉跳躍閉著眼。
定安則是純混,傻呵呵樂著,跟著小叫花瞎跑。玩鬧,笑鬧好一陣,直到酒酣炭滅,眾人方才興盡回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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