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烏篷船上那卓立的白袍,笑眯眯地一伸手。
“嗡!”
十數根細絲自水中猛地跳了起來,湛藍晶瑩,有如天孫織錦,玉女投梭。
細絲一端鉤住碼頭石碇,延伸十幾丈遠。這細絲淡如炊煙,輕如流螢,與河面波光粼粼相互映襯,平時根本發現不了。
任韶揚將其先是藏在河裡,等追擊者來臨時,當即分作兩股扯起,內力灌注其中。
只聽崩地一聲!兩股細絲繃直,好似兩隻大剪刀,又像是兩隻大手遽然合上!
方夜羽頓感一陣難以言說的死氣襲上心頭,大驚失色之下,猛地朝江心看去。
卻見十餘艘小舟上,手下身體突然僵住了,江風吹過,所有人紛紛撲通倒地,分作幾截。
有的掉水裡撲通幾下就沉了下去,有的則在船上上拖著腸子爬行,絕望地哀嚎傳遍了整個巴河!
被神蛛劍切割的小舟,整齊地像是刀切的豆腐,木頭吱嘎爆鳴,卻蓋不住那慘叫的淒厲。
隨著一聲聲刺耳的船體破裂聲響起,十餘艘小舟紛紛潰散,如被切了碎的洋蔥,分做了十幾片。
由於慣性的原因,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逐漸錯開來,就像一迭迭被向前推開的撲克牌。
嘩啦!
小舟終於爆散開來,激起了高高的水柱,裡面還夾雜著無數的殘肢斷臂。
火光照耀下,河水呈現明顯的殷紅色,無數碎木漂在河上,看著恐怖血腥至極!“這,這是什麼?”
由蚩敵等人很是崩潰,他們雖然也殺人盈野,經歷過當年那場蒙元潰敗的大戰。
可是如此殺人,這般將人當菜一般切割,冷酷無情至極的殺法。
卻是他們見也未見,想都未想過的。
任韶揚左手一揮,襟袖飛揚,就聽哧哧幾聲,十數根藍瑩瑩的細絲如倦鳥歸巢,帶起一汪水流,盡數收到他的戒指裡。
方夜羽死死盯著碼頭上的石碇,看著上面紛亂的痕跡,然後抬眼看向風一般遠去的烏篷船。
任韶揚悠然地聲音從遠處傳來:“可惜了,你咋就沒上船。”
方夜羽恨他入骨,大吼一聲,抓起地上長矛,猛地擲出。
只是烏篷船距離碼頭幾十丈,長矛飛到一半,便無力為繼,撲通落到水中。
方夜羽聽著他們囂張的大笑,只覺身子冰冷僵硬,雙眼空洞。
由蚩敵和青藏四密依舊驚魂未定,看著方夜羽的樣子也不敢上前勸慰。
或者說他們不想去勸慰。
萬一方夜羽頭鐵,再要他們去追擊那三人怎麼辦?任韶揚此次出手,雖然沒有用任何劍術、內力,卻給他們留下極深的印象和極大的恐懼。
由蚩敵等人至此知道了他們為何被稱為“三兇”。
太殘暴了!
眾人寂靜無聲地佇立了半響。
方夜羽深吸一口氣,正待說話之時,忽然眼前一花。
裡赤媚面色蒼白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方夜羽看清來人後,大驚失色:“里老師,你,你不是在養傷嗎?”
裡赤媚徐徐說道:“龐老傳信給我,說你可能有性命危險,要我來救你。”他轉身看向河面,搖頭道,“幸好你沒有渡河,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方夜羽有些淒涼地說道:“是我沒用,沒有看出他們的詭計。”
裡赤媚拍拍他的肩膀,略一沉默,由衷道:“照你這麼說,我不也是被他們陰了?”
由蚩敵等人連忙介面,紛紛直言三兇狠辣詭詐,非戰之過,里老大和小魔師不要放在心上。
裡赤媚看向方夜羽,淡淡地說道:“莫要灰心喪氣!咱們只要不放棄對他們的追殺,三兇便一直無暇療傷!等咱們恢復後,再一鼓作氣剿滅他們!”
他此番話一說完,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心中那份恐懼也消散了很多,當即轉過馬匹,向附近的鎮子奔去。——烏篷船本就只能坐兩三個人。
如今加上了一頭驢和一隻胖成球的老虎。
任韶揚三人將船槳搖的飛起,待看到方夜羽等人終於調轉馬頭之後,也便鬆了口氣,紛紛癱在船上大口喘息。
任韶揚他們這一天消耗實在太大,精氣神都處在極度透支的狀況,一躺下,便都想要睡去。
可一想現在還沒安全,當即勉力爬起。
定安喘雲幾口氣,眼從懷裡摸出個小包遞了過來,說道:“瘸子,你看看裡面有沒有能用到的療傷藥?”
任韶揚一挑眉:“你從哪得來的?”邊說邊開啟,映入眼簾是十幾個瓶瓶罐罐。
定安笑道:“我從他們背後衝殺出來的時候,發現有個人很是愛惜懷裡的包袱,就隨手撿走了。”邊說邊撓著頭。
紅袖拍了拍他的手:“好斷手,等有時間,我給你弄塊好料子做義手!”
定安哈哈一笑,開心不已。
任韶揚在這些瓶瓶罐罐裡面翻找,半響沒說話。
過了好久,紅袖二人覺著一直寂然無聲,只有宿鳥驚飛,或是岸邊鳴蟲的鳴唱之聲間或傳來。
定安忍耐不住,低聲問道:“瘸子,都,都.不行嗎?”
又過了一陣,任韶揚指著寫著“我愛一條柴”,“蕩婦露真容”,“白潔最愛”的瓶子,長長的嘆了口氣,苦笑道:“定安,你殺的是個淫賊,這裡面都是春藥.”
“啊~?”定安面露失望之色。
任韶揚想要說兩句安慰的話,正猶豫說什麼的時候。
忽見小叫花猛地扯過那包袱,卷吧卷吧,嗖地扔到河裡。
“欸~?”任韶揚和定安一同伸手。
小叫花斜了他們一眼,冷笑道:“怎地?你們還想當淫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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