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13章 天地無窮 雪落長安!

寒勁越來越強,衝向高空。

陡然間,天上濃墨翻卷,像是撕開一道口子,便有無窮白霰傾空而下。

初時稀疏幾點,冰涼砸在面上,眾人猶疑是柳絮撲面。

俄而密如撒鹽,繼而竟成鵝毛飛雪,紛紛揚揚,壓城而來。

“我的娘~!!”

從酒館中跑出來的寇仲沒忍住怪叫一聲:“下雪了!”

徐子陵也愣住了。

他倆伸手接住雪花,伸手抹在跋鋒寒代表命運的後頸上,似乎要讓他冷靜一下。

跋鋒寒瞧著這神蹟,望向天空,只覺浩瀚深邃,難以仰止。

伸出手掌,做出同樣動作。

這春之雪,不沾半分溫潤,唯有刺骨深寒,直透錦衾羅衣。

河渠兩岸的江湖人猝不及防,頃刻鬢染霜華,肩披瓊屑。

伸手去接,那六出冰晶瞬間消融於掌心,一絲銳利的寒竟直刺骨髓,激得周身一慄。

這才知曉冰雪大有不同,蘊含偉力。

乃是以凡人之軀,驅策天地無窮之變化。

不服輸的武尊持續催動炎陽奇功,人們能感受到,他健壯的軀體中,蘊含著可怕力量。

永安渠的水被不斷蒸發,化作磅礴水汽。

轉眼間,這水汽被風捲上天。

然後又化成雪。

周奕停船在永安渠上,靜靜看著武尊。

武尊的炎陽領域越是撐開,雪下得便越大,他心中暗驚,自覺功法被對方找到了切入口。

但是

又想看看這人能撐到幾時。

橋頭青石板上,積雪漸厚,竟將往來車轍與足跡悄然抹平。

橋畔幾株本已嫩芽初吐的柳樹,此刻瓊枝玉條,宛如冰雕。

人群之中,最為平靜的尉遲敬德正拍打李二肩膀上的雪。

杜如晦望向天空,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旁邊一條枝條不堪重負,簌簌抖落寒酥,這些許響動,將他驚醒。

於是喃喃說道:“天師.這是成仙了?”

尉遲敬德拍了拍杜如晦的肩頭雪:“這還用問,能活死人,早就不是凡人了。”

長孫無垢側目看向李世民,她發現夫君眼中除了嚮往之外,竟多出敬畏之色。

雪幕漸深,長街愈靜,天地被這突如其來的白密密織就。

開源元年三月暮,長安,大雪。

這場春雪,非冬之眷戀,而是寒威倒卷,卻讓躍馬橋上每一顆鮮活的心跳動得更為劇烈。

畢玄停手了,收起了炎陽奇功,任憑雪花落在他的頭上。

飽經九十餘載風霜,他依然保持青春,可那烏黑髮亮的頭髮,今日為雪所白。

而他眼中,永安渠上那人的白衣,更像是與周圍的白色連成一片,給予他莫大壓力。

這一刻,漠北無敵、聞名天下的武尊,他那不將任何對手放在眼中的武道意志,終於出現裂痕。

周奕再次發問:“足下是哪位?”

武尊撤了炎陽領域,自然以話語回應:“畢玄。”

“原來是武尊,難怪這麼大火氣,”周奕輕笑一聲,一躍上到躍馬橋上。

兩人沒有直接交手,甚至也不似昨日三大高手互相試探。

可是,卻像是分出了勝負一般。

強勢的武尊選擇回應,那便是退讓了。

甭管是不是為了邪帝舍利而來,躍馬橋邊的中土武人,一個比一個振奮。

武尊乃是大漠草原的第一高手,寧散人與他一戰也只是平手。

如今

天師卻穩壓他一頭!

不少人環顧四下,暗暗點頭,傳說天師在江南,人所過處,立成雪國世界。本以為訛,沒成想確有其事。

周奕近前,傅採林的老毛病又犯了。

“天師,你認為生命何物?”

“生命何物難以言述,但它是一個美好過程,所以每一寸光陰與生命中遇見的美好事物,都該倍加珍惜。”

周奕說話時,不著痕跡地看向河渠南岸。

聖女感受到那道視線,在師父身旁偷偷露出一絲笑容,不遠處的小妖女衝他眨了眨眼睛,無聲說著什麼。

道理非常簡單,傅採林結合在周奕身上,卻不由附和:“難怪天師小小年紀便有此境界。”

周奕給了他一個‘你挺懂我’的表情。

但一些江湖人卻很不禮貌地想到那些風流傳聞。

可見某位練功並非多麼刻苦。

傅採林悠悠開口:

“縱使萬分珍惜,時光依然不住地流逝。此間人,多半深諳此理。”

他一句話落,周奕再度被眾目聚焦。

同一時刻,數道人影落在橋上。

邪王陰後,之後是寧散人。

接著,天刀破開三月風雪,復登躍馬橋。

七人匯聚在一起的剎那,永安渠水面上的冰陡然崩碎,周奕方才所乘的那條小船,也崩散開來。

氣勁沒有上到躍馬橋,卻朝橋下上游下游各推出丈高翻迭的波濤!

此等場面,深深印刻在眾人心中。

他們氣勁交梭,再沒第八個人敢於上橋。

七位武道大宗師匯聚,這是難以想象的場景。

周奕站在中間,接受著六人視線矚目,他笑道:“我不介意諸位爭奪舍利,但最好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寧道奇見他信心十足:“舍利不在此處?”

“不錯。”

“舍利不在,機關卻在這裡。”

周奕說話間朝牆上一根龍頭望柱走去,接著翻身下橋。

這望柱底部圓柱與橋身有一圈淡淡的接痕,若是不細查,很容易當成石紋忽略過去。

他伸手運功,頂在圈痕中心,按照魯妙子傳授方式在扭動中往上一頂。

“咔嚓~!”

周圍人聽到類似機關鎖的聲音,他們看向河面,猜測會不會在水中。

周奕卻毫不停頓,按照同樣方向,將剩餘五個望柱底下的開關全部開啟。

接著返回橋上。

在寧散人武尊等人的注視下,撥動橋面望柱頂端的龍頭。

原本穩固的龍頭,這時被他拔出兩寸,朝右扭動。

眨眼之間,六個龍頭被他扭到特定方向。

水中冒起大水泡,若非周奕還在橋上,必然有人會衝入水下查探。

“天師將開關開啟了?”

“不錯。”

周奕朝望柱指了指:“這便是魯妙子大師留下的機關,足以控制楊公寶庫的入口,也即是舍利所在。”

傅採林嘗試問道:“入口在何處?”

周奕毫不藏拙:

“楊素曾有個親信叫做陳拱,他有一座宅邸,後來入了沙天南之手,正是西寄園。楊公寶庫的入口,就在西寄園北井。”

“諸位,我先走一步。”

話音方落,周奕朝西寄園方向身形爆閃。

接連踩在空中,宛如踏空行走~!

那速度極是可怕,風被撕裂了,在人們耳邊響起奇妙曲韻!

這下子,眾人恍然大悟,總算明白為何他如此有信心,哪怕天下群豪皆在,他也有拿舍利的把握。

就算人數再多,此刻也追之不上!

一抬頭,那道白影乘風而去,已消失在雪色世界。

這便是天下第一輕功!

此時此刻,不少人邁著短腿,瞧著輕功高手一個個從身旁竄出,無不發誓此生要加練輕功。

石之軒與祝玉妍辨聽風聲方向,化作兩道魔影用最快速度追去。

傅採林九玄大法運轉到極限,腳下步伐奇快。

畢玄炎陽奇功一收一縮,以滾滾熱力催動,橫衝直撞。

寧散人緊隨其後,逍遙身法,靈動飄逸。

天刀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運起舍刀之外,再無其他的心境人刀合一,他並指在前,以此方法破開因狂奔而帶起的氣流,直接斬風而行~!

忽然

有一道白影從幾位大宗師身邊閃過,此人高鼻樑,一頭捲髮,眼眶深陷。

白袍震動,風再次被撕裂,漠北歌謠響起。

回飛術!

眾人認得這輕功,是天下第二輕功高手,雲帥!

他的白袍不僅能撕裂風,更是一種巧妙運用,如同通靈鷂鷹的翅膀,能借助奔行的風勁飄忽借力,實在是輕功中的絕妙手段。

打不過你們這幫老傢伙,還能跑不過嗎?!

足以踏鷹而行的輕功,此次雖然只能吃天師尾氣,但也讓雲帥有種暢快至極的感覺。

什麼天刀,什麼弈劍大師?

我雲帥,無懼!

雲帥抖動白袍,把回飛術踩至巔峰,又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諸多高手眼前。

這甚至給人一種錯覺。

貌似穿白衣的人,不僅跑得更快,還伴隨如歌聲般的奇妙聲響!

這一點,正在狂奔的丁大帝深有感觸,當初兩個白衣人爆了他的墳,就怎麼也追不上。

周奕狂奔至西市,見到一座規模宏大,房舍重重的宅邸。

正是沙首富的一處宅子。

不過,沙天南一家都在東都,這裡沒人居住。

來到最北院的水井旁,想也不想,縱身入井。

那井水冰寒刺骨。

閉氣下沉直達井底,此地光線難到,兼在水內,多要憑感覺行事。

但他早看過水路圖,熟悉無比。

毫無顧忌往下,井底忽然開闊,與一條地下河道相連。

這地底河道順向無漏寺方向,潛入之後,先在狹窄崎嶇之地遊過十丈。

若是不懂暗道的人,越走越遠,恐怕會淹死在井中。

他算準距離,稍微摸索,在腳下找到一方石塊,於井壁上突了寸許出來。

用力按去,“軋軋“聲響,在井底的窄長空間分外觸耳。

只見井壁凹陷下去,露出僅可容一人透過的入口。

貼壁而上,鑽進黑沉沉的洞中。

如法炮製,不多時“軋軋”聲再響。

一截通道忽然移動起來,跟著往下滑行。

壁底下傳出滑輪磨擦崗巖難聽的吱吱聲,往下滑去的速度更快,且不住加速。

“轟”的一聲,活動通道在俯衝近二十丈後,不知撞在什麼地方,驀地煞止。

周奕被帶至茫茫黑暗中的另一空間,身子凌空下跌,蓬的一聲,踩進一幅像漁網般的東西內。

雖聽老魯詳細說過。

但親身來過一趟後,這種感覺,與印象中傳鷹進入戰神殿之前如出一轍。

想到老魯所說,也就不奇怪了。

短短時日,不可能佈置出如此精密龐大的地下寶庫。

周奕在那如天蠶絲般的空中漁網上快速行走,找到了密封洞口的鋼板,將其開啟,之後在窄道上穿過各種機關,終於看到一塊光滑的花崗石壁。

左右如門戶一般,各嵌著六顆青光閃亮的明珠。

取下一顆夜明珠照明,拉著銅環,直接拽開大門。

裡間佈置了諸多由機括髮動的超級勁弩,比諸一般弩弓發出的弩箭,要厲害百倍。

周奕不想耽誤時間破機關,直接提氣駕馭輕功衝了進去。

箭矢的速度,根本射不中他。

穿過佈置各種暗器的長廊,來到另外一片空間。

這是一個寬闊的密封地室,室頂四角均有通氣口。

兩邊平排放置共十多個似乎裝載奇珍異寶的箱子,貼牆有幾十個兵器架,放滿各種兵器。

但都只是普通貨色,且全部都生鏽發黴,拿去送人也沒有人要。

這是假庫,一旦暴力破壞,頭頂就會有水銀傾下。

按照“十”字交叉線路,周奕快速找到一處裝嵌活壁,朝左方推動,開啟第二活壁,按照老魯的方法繼續推,終於把這處最隱秘的機關開啟了!

再穿過長廊,進入石室。

中央有張圓形的石桌,上面繪有一張圖文並茂繕析詳盡的寶庫地圖,更顯示出寶庫與地面上長安城的關係。

這正圓形地室另有四道普通的木門,分別通往四個藏寶室,桌下尚備有火石、火熠和紙煤,以供點燃平均分佈在四周室壁上的八盞牆燈。

四室皆寬廣達百步,三座藏兵器,一座藏以黃金為主的財寶。

周奕沒理會那些油布包著的兵器。

進入黃金藏室看了一眼。

瞅到一箱箱黃金,不禁露出笑容。

接著,又面色一沉。

待會肯定會有人闖進來。

腦海中忽然冒出三個字“朕的錢”。

一念及此,身形電閃,快速來到四室中間的方格狀空間,將暗鎖開啟,內裡窄小空間顯露出來,中央是個封蓋的銅製小罐子。

這玩意就是裝舍利用的。

把它拿出去,順著外庫通道返回西寄園,這內庫也就沒人能發現了。

周奕摸上銅罐的挽手時,腦海瞬間出現充滿血腥的可怖畫面,耳內更似聽到千萬冤魂索命的厲呼。

這是歷代邪帝留下的雜亂精神。

隔著銅罐與其中密封的水銀都是如此,足見效果可怕。

故而沒有正確方法,舍利是不能直接觸碰的。

周奕卻是過來人,直接調運玄真之氣。

霎時間,冤魂索命之聲靜止,所有雜亂精神一齊平息,他滿意一笑,舍利還算聽話。

順手一提,將收藏邪帝舍利的銅罐拿了起來。

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本不打算揭開的銅罐,忽然在他手中像是雞蛋殼般碎裂,與內部的水銀一道崩碎瓦解,內裡的黃晶球顯露在眼前!

在接觸到周奕玄真之氣的剎那,邪帝舍利迸發了巨大恢弘、刺人眼目的光輝。

怎麼回事?周奕兀自一怔。

下一刻,黃晶球懸浮在他面前,乖乖落在他手心。

它像是一顆鮮活的心臟,砰的跳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正奔向西寄園的眾多高手,似乎與舍利形成共振。

“砰~~!”

那一次有力的跳動,讓武者的人之三寶大受觸動,不止是邪王陰後棺宮眾老等魔門中人,那傅採林、寧散人、武尊天刀,也無不將目光投向綻放金色光亮的西寄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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