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13章 天地無窮 雪落長安!

自信的話語傳入李世民耳中,叫他感受到其中的無窮底氣。

雖然想不通如何面對一群頂峰高手。

但他知悉周奕性格,心下不由好奇起來,也不再勸說。

李世民想起家中之事,立即轉過話題:

“我爹曾在年後尋我單獨聊過,商議著撰寫文書讓代王效仿東都越王,好叫長安在平穩中歸附新朝。”

周奕暗自點頭,這比較符合李淵的性子。

繼續死撐,或者靠向突厥人,都是自斷退路。

不過,二鳳這表情一看就是話沒說完:“出了什麼變故?”

李世民在思忖中搖頭:

“我爹改了主意,一直拖延。我察覺有異,他似是受人所迫,騎虎難下,但我無法解決,便不敢打草驚蛇。只待周兄取完舍利再到我家,他一見你,沒了顧忌,定然真相大白。長安也就不用再起戰事。”

他朝北方看了一眼:

“突厥大軍欲要南下,正好可依託長安打至漠北,平了涼國西秦,再滅劉武周與梁師都,天下便安定了。”

轉頭面向周奕,帶著自信之色說道:

“武道大宗師我對付不了,對付他們我倒是有些把握。”

天策上將說這話未免太謙虛了,周奕想了想。

印象中,頡利與突利帶著二十萬大軍攻至渭水北岸,旌旗飄飄數十里,京城兵力空虛,長安為之戒嚴,人心惶惶。二鳳卻設疑兵之計,率六騎來到突厥大軍面前,譴責對方違背盟約。

到頭來,反倒是頡利慫了。

於是偃旗息鼓,斬殺白馬,訂下渭水之盟。

周奕一念及此,結合此時情況,想不到頡利能有什麼勝算。

這幫突厥人擅長的是騎馬劫掠,攻城略地不是強項,更何況還有長安的宏偉之牆。

周奕笑道:“請李兄略備薄酒,等我登門。”

李世民一拱手,鄭重無比:“恭候大駕。”

李秀寧、杜如晦、尉遲敬德,龐玉等人也一齊拱手作禮,方才睜開眼依然躺著的柴紹,也隨著李世民以平躺的姿勢抱拳。

柴紹還想感謝救命之恩,結果朦朧月色下,白衣人影轉身邁步走開,眨眼消失不見。

眾人稍有出神,接著去檢查柴紹傷勢。

在場眾人中,唯有尉遲敬德最平靜。

杜如晦嘖嘖稱奇:

“致命之傷竟在短短時間被逆轉修復,堪稱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蹟,柴公子也是有福之人,非是天師至此,我們也愛莫能助。”

“恐怕不是愛莫能助那麼簡單,”龐玉踢了踢顏歷的屍體,“這顏歷變得好陌生,還有妖矛的這些門人也是。”

方才他的拿手好戲太虛錯手,被一矛戳破。

“是否有種熟悉感?”

“對,好像和飛馬牧場時差不多,他們的變化神似四大寇中的賊匪頭目,只是更難對付。”

“不錯,就是他們!”

“……”

幾人議論紛紛,卻想不出答案。

李世民皺眉朝妖矛逃遁的方向看了一眼,顏平照不是被他們打退的,而是被這裡的情況驚走。

對方的目的,實在想不透。

“此事就當沒有發生,回去也不要提。”

李世民叮囑一聲。

“是!”

眾人應罷,一邊收攏傷員,一邊等柴紹運功調息。

待他們返回長安時,已至深夜。

卻沒想到,靠近護城河時,目力最高的李世民瞥見了河中漂下一具屍首。

他一扭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得到二鳳授意,尉遲敬德甩鞭捲起屍首,收鞭的剎那,他只覺這身形看上去很是高大的屍首輕飄飄沒多少重量。

也許死很多天了。

眾人突然看到一個死人,只是出於謹慎查探一番,沒想著發現什麼。

可等尉遲敬德將屍體翻面,揭開他的面巾時,李閥眾人無不背後生寒。

李秀寧大吃一驚:“叔父!”

她湊近一看,果然不錯。

正是李閥有名的高手,李淵的堂弟李神通!

只是,李神通的臉癟了下去,他看上去身形寬大,只是因為衣衫被水撐開。

李世民捏了捏李神通的胳膊,只覺握住了一根枯骨,毫無肉感。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龐玉喊道:“快看!”

河面上還有一具黑衣屍體。

尉遲敬德不等它漂下來,奔至上游,一鞭拽回。

他熟練地揭開面巾,眾人心中不祥預感更加強烈。

那一副面孔與李神通差不多,都呈乾癟之狀,他們仔細辨認,發現他雙耳奇大,右耳後有一道顯眼青色胎記。

“怎可能是他!”

“妖矛顏平照!”尉遲敬德也為之失色,他再度檢查,果沒認錯,“方才他還在與我們相鬥,怎得死了,且也變成這詭異的樣子。”

李神通與顏平照這兩位高手的屍體突然呈現在眼前,讓他們心中無比忐忑。

柴紹說道:

“世民,秀寧,我傷勢嚴重,你們先陪我一道去柴府吧。”

杜如晦道:“二公子,還是先隨柴公子去吧,等看過明日躍馬橋的情況再作打算。”

顯而易見,此刻的李府甚是危險。

李世民的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最終點頭。

他們把屍體帶上,一路低調朝柴府而去。

這天夜裡,或是因為長安中聚集了太多強橫的江湖人物,不時有打鬥廝殺聲傳來。

等雞打鳴天大亮,廝殺打鬥聲又悄然無聲,像是從未發生過爭鬥。

一夜積攢的烏雲在空中鋪開,長安城似被裝入巨大的灰陶甕中。

那雲自巒壑間升,漸侵漸廣,終覆於朱雀通衢,街市百坊,彷彿隨時會接觸到宏偉之牆。

昨日三大宗師在躍馬橋交手,今次匯聚了更多人。

永安渠兩邊的喧鬧聲,似能把空中厚厚的雲層響出個窟窿。

近辰時,靠橋南位置的瑤景茶樓像是黑洞一般,吸引了眾多視線。

只因坐在窗邊的兩人太過特殊。

“宋兄,請喝茶。”

宋師道與宋玉致站在宋缺身後,聽到這聲音,不由抬起目光朝對面那留著五縷長鬚,面容古雅樸實的老人瞧去。

二人自然知曉老人的身份。

宋缺撫摸杯盞,笑道:“寧散人真是好興致,恐怕在此地待好多天了。”

“宋兄何必挖苦於我,”寧道奇輕快撫須,“寧某也只是個對武學痴迷的普通人。”

宋缺平靜道:“散人既已清淨致虛,且追尋逍遙無為之態,何必執著在此。”

這是對其《南華經》的質疑。

寧散人微微一笑,絲毫沒有生氣,他能感受到宋缺的戰意。

這天刀待在嶺南就罷,一出鞘,竟是如此鋒芒畢露。

“寧某倒不是執著,只是明白自家天賦有限,若非上次見到虛空破碎,這時我的心早已放下,以觀賞山水的方式度過生命中最後的時光。”

但凡聽到他的聲音,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率真。

寧散人就像是一團空氣,怎麼揮拳,他都不受力。

宋缺輕輕點頭,寧散人的話,倒是引發他的同感。

於是順著旁邊的一道視線,移目到一位天生麗質的尼姑身上。

梵清惠靜靜看著宋缺,宋缺注視著梵清惠。

慈航齋主身後,師妃暄望著這兩人,心想‘師父是否能悟透地尼祖師的功法缺漏之處?’

她知曉這兩人屬於老情人,曾有過一段戀情。

那無聲的對視,似乎在傳達什麼。

不遠處另外一桌的邪王與陰後都帶著看戲的玩味笑意,這時若是將武林判官請來那將更為精彩。

婠婠待在陰後身邊,她除了偶爾朝外張望之外,目光多半集中在師妃暄身上。

茶樓內,唯有一個戴著幞頭身著灰袍的胖子惴惴不安。

因他是茶樓掌櫃。

得益於茶樓靠近躍馬橋,於是引得一尊尊惹不起的人物在此喝茶。

本來二樓該人聲鼎沸。

這些大人物一出現,一眾江湖高手只敢遠觀。

他們只要打起來,茶樓準會變成廢墟。

“清惠何不一道用茶。”

宋缺的話讓梵清惠的眼神發生了一絲變化。

人還是當年的人,但時過境遷,心境已截然不同。

熟悉的話音中,帶有讓人不適的疏離感。

這與見到武林判官時的感覺一天一地,還是天刀鋒利,斬得比慈航劍氣更為利落。

梵齋主篤信地尼,自然是茶道高手。

可聽過宋缺一句話,她已生不出再給他倒茶的心思。

梵清惠多看了宋缺一眼,輕聲道:“宋兄,你的變化很大。”

“是啊。”

“其實也很簡單,”宋缺帶著幾分追憶,“因宋某總算想通自己缺的到底是什麼。”

他此刻略顯滄桑的語調,加之俊偉的儀容,整齊的鬍鬚,四十五度抬起下巴,讓梵清惠一時移不開目光。

尤其是他的說話方式.

想當年,天刀與武林判官差不多,對她極為順遂,多半不會反駁,更不會看到她後還能一臉平靜。

那夕陽下的奔跑,天刀的暖心笑容,都如過往雲煙,消散不見。

現在,他僅是一柄冷冰冰的兵器。

她所修煉的慈航劍術對於這樣的兵器,找不到任何破綻。

梵清惠不動聲色,微微點頭道:“那要恭喜宋兄。”

宋玉致與宋師道全程旁觀,一言不發。

寧散人坐在他們中間,左右各看一眼,他舉杯喝茶時,眼中含笑。

這對老情人比他身後那對老情人還要有趣。

此刻見面,於那無聲無息中,一個在用慈航劍術,一個在用天刀,各自斬著意中人。

看樣子,還是天刀更鋒利一些。

宋缺平靜地望著梵清惠,問出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我聽聞兩大聖地追求天命,此時可找到天命所歸了?在此是為了舍利,還是要針對天師。”

他的目光飛向梵清惠身後幾位負劍老媼。

這幾人,都是從秦嶺中走出的。

宋缺在試探她們與寧道奇的態度。

梵清惠頓覺扎心,有苦說不出。

連淨念禪院的了空都放棄了。

她暗自一嘆,藏起眼中的無奈之色:“所謂天命,早已不受約束。來此目的,也與多數江湖同道一樣,並非針對誰。”

寧道奇滿臉輕鬆,渾不在意此事,他已兌現承諾,現在無拘無束。

他不答反問:“宋兄身上的變化,可是因為天師而起?”

“沒錯。”

“我們曾在嶺南一戰,相談甚歡。”

果然如此,梵清惠心道一句,看向宋缺手中的茶盞,沒注意一旁的乖徒弟正用期盼的眼神朝外張望。

“可惜,寧某對你二位的刀劍相鬥著實神往,卻未得一見。”

宋缺回道:“其實我很想見識一下散人的散手八撲。”

寧道奇撫須一笑,此刻不想與宋缺相鬥,就要自謙婉拒,忽然眉色一動,感到一陣涼風撲面。

不只是他,在場眾高手都察覺異常。

慈航靜齋幾位靜坐的負劍老媼睜開雙目,陰後邪王從茶樓中成兩道幻影閃出。

躍馬橋上,武尊揹負雙手,朝永安渠下游望去。

喧鬧聲轟然響起。

眾多江湖高手魚躍而出,隴西派、黃河幫的人都只能遠遠觀望,佔不到核心位置。

關中劍派的掌門人邱文盛從手下人開的兵器鋪中跳到屋頂上,就在他不遠處,還有一位身形完美,面貌有異的人。

同為用劍之人,邱文盛一看到弈劍大師自然心中壓抑。

畢竟,從他練劍開始,對方便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山。

此刻

傅採林的視線與他交於永安渠上一點。

這一點,正隨著小船的移動不斷前移。

風勢漸緊,如無形之手掀動起渠岸垂柳,柔韌枝條不斷飛舞。

兩岸酒肆簷下所懸布幌亦被扯動,撲啦啦輕聲作響。

一道悶雷聲,自烏雲深處隱隱滾來,彷彿羯鼓在極遙遠之處被擂響,那震動卻透過厚重雲障,沉沉地直落心頭。

小船逆流而上,瞧不見搖櫓船伕。

船頭唯立一名風度翩翩的白衣青年,此際衣袂輕振,鬢髮飛拂,俊逸無倫的臉上正含淺笑,視一眾高手的視線於無物,顯露一種清雅脫俗、不拘一格的溫潤風流。

能到躍馬橋湊熱鬧的人,豈能不知是誰到了?!

不少人朝水下張望。

若非永安渠清澈見底,他們甚至要懷疑船下有人在推行,否則是怎麼逆流而行的?

諸多閉目老僧不僅睜開雙眼,也結束了打坐姿態。

各大頂峰高手,無不投目望去。

傅採林閃身快過三位弟子,登上躍馬橋。

緊跟著畢玄的拓跋玉與淳于薇在師父的命令下,從足以四車並行的橋上退下。

他們看向小船上的青年。

心下有種不安之感。

喧鬧的永安渠兩岸,詭異安靜了下來,正在這時,一道洪亮的話音打破寂靜。

“天師,你總算現身了。”

聲音,正來自武尊。

“這麼說,你在等我?”

此地是中土,且周圍有諸多不遜色於他的高手,畢玄的話沒有顯得他多麼囂張:

“天下間的高手都在等你。”

“諸位很熱情,”周奕看向躍馬橋,聲音傳到四下每個人耳中,“不過,你又是誰?”

這無異於明知故問。

因畢玄說話時,周身已散發出炎陽之氣。

天下間能將這門奇功練到此等境地的,唯有武尊。

畢玄冷峻的目光中流淌出戰意。

回應周奕的,是一股狂暴的炎陽勁風,自畢玄周身狂放吹出。

他的炎陽奇功使得四周空間卻灼熱沸騰,急速膨脹,這股熱風給人一種到了三伏天的離奇感覺。

然而.

在畢玄擴張炎陽領域之時,凍徹心扉的寒意以更快的速度沿著永安渠鋪開。

“咔咔咔~!”

肉眼可見的冰凌順著永安渠攀爬,其範圍遠遠大過炎陽領域,河面被凍結了!

不少人見到這場景,當場呆住。

更詭異的是,小船依然不停,破冰而行。

武尊眉頭一皺,加催功力,可他的功力愈是催動,領域愈是被壓縮。他催動一分,對方像是催動三分。

以至於那些靠近河渠內功不夠精深之人,已經開始打擺子。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