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拉倒,不接受反駁。”
越說越囂張,乾脆就擺出了一副我驕傲我有理的嘲諷臉。
不好的在於忘記了物件是權傾朝野的高俅啊?
高俅脾氣再好也黑臉了,忍不住後腦勺一巴掌,就把弱雞兒子打撲街了。
高俅又蹲下來拍拍他,哭笑不得:“兒啊,為父也知道天降祥瑞後你變得聰慧了,想學習想從文是好事。可你真的不是這料啊,就這字寫的……讓為父這個陪蘇軾讀過書的人看著,就像是吃屎的感覺。”
又笑道:“兒啊,你乾脆別讓人笑話了,就好好的做你的紈絝子弟,少闖點禍,空閒時候陪為父說說心裡話,好是不好?”
高方平撲著地上捶地道:“不行不行,練武是不可能練成了,所以我要從文,我一定要東華門唱名。”
高俅繼續哭笑不得:“為父是該為你高興呢,還是該傷心於你會被其餘人取笑?”
“不管,我就要東華門唱名。”高方平繼續捶地。
高俅道:“你要為父幫你害林沖,老夫即便認為不妥也認了,然而,東華門又不是咱家的。”
“好吧……其實我也知道不可能,叫老爹見笑了。”
高方平知道撒嬌要適當,也就不耍賴了,起身捂著後腦勺道:“但您以後最好不要打我的腦殼,萬一又打傻了,老爹你豈不是廢了?”
額。
高俅也不禁一陣冷汗啊。
眼見兒子變得精靈古怪,可別真的又打成從前那樣。
於是高俅改而輕輕摸摸小子的腦袋,眼睛裡全是笑意。
也難免高俅又注視著兒子寫的狗腳雞字帖,又默唸了兩遍,還是覺得不知道怎麼評價?
明明很好很大氣的辭,只要適當的改一點點,就算是畫龍點睛了。
高俅喃喃道:“這真是好詞,先忽略你這字型,你真的不打算改改?”
“不改不改,我不是作者,這辭真的一字不能改,又不是拿來賣的,看不懂就算。”
高方平很固執,看似比看中林沖他娘子時候還固執。
於是高俅也就放棄了,只好奇的問:“真的不是你寫的?為父可卻從未聽過。”
“不是不是,說了作者是嶽爺爺。”
高方平繼續搖手否認。
高俅一是拿他小子沒辦法,二是身為權傾朝野的大佬,也實在沒多少心思舞文弄墨的。
於是高俅岔開道:“為父聽說,你今天又去了林娘子的家裡。原本還為你擔心,後續卻再聽說你處事妥當,頗有駕馭屬下心得?”
“是啊,兒子我覺得以前非常混蛋,昨晚劫後餘生,忽生念頭:十幾年來不能為國家和民族做點什麼,每思及此,悲痛欲絕。自此打算洗心革面,做個好人。”高方平把臉仰做45度角,看著東方道:“所謂冤仇不宜結太深,戾氣也不宜太重。兒子現在覺得,林沖問題上,不要鬧的太大才好。”
高俅愕然少頃後,才比較驚喜的拍大腿道:“哎,老天啊,你這活寶總算開竅了?”
“你預感到此時朝堂暗流湧動,不宜太過得罪張叔夜。這很好。”
“嗯,雖說開了頭不做乾淨,有損老夫的梟雄臉面。但說起來,處事圓滑仁厚些,倒也無可厚非。畢竟那些清流文臣要臉,但老夫就一陪官家開心的弄臣,恰好可以不靠臉面官聲吃飯。”
“好啦好啦,我兒若覺得適合,往後儘可自行處理事務,為父就不為了面子問題過問這事了。”
“恩恩,老爹大人威武。”
高方平小乖乖的模樣點頭。
高俅笑道,“雖然我朝有把父親喚作大人的傳統,不過還是喜歡聽你老爹。好了,為父有事處理,你自己去玩。”
高方平出門前,又好奇的道:“老爹就一個閒人,此時又沒軍務,有什麼要忙?”
高俅神秘的一笑:“忙於讓官家高興,否則文不能輔政,武不能疆場殺敵,你以為咱高家靠什麼崛起?”
高方平嘿嘿笑道:“額,明白了,官家生平喜好琴棋書畫花鳥魚蟲,老爹在這裡用功不是要從文,而是找到官家喜歡的東西,投其所好,成功絕非偶然啊,做弄臣也要精力和天賦的,這方面除了童貫誰也不及你。話說天上下白銀雨,也要起的比別人早,體力比別人好,才能搶到啊。”
“孺子可教也。”
高俅高興得哈哈大笑……
出得門來。
路遇臉上有塊黑痣的那蠢貨。
高方平招手道:“對了,你叫什麼,我又忘記了。”
富安痛心疾首的走來道:“我的衙內,小的富安啊,午間為您擋了飛刀的富安,忠心耿耿的富安,其實小的除了蠢些,然則一片忠心日月可見。”
高方平摸著下巴觀察,嗯,倒是信他的。
此君是個壞蛋這毫無疑問,不過忠心還是問題不大的。
“當真忠心?”高方平問道。
“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跳!”富安大拍胸脯。
高方平道:“那好,給你個差事,去賬房支取五十貫錢。今天在張家,陸謙手下軍士死了一個,把錢送給其家人,一定要安撫好,這是不幸也是意外。”
這事太常見了,富安也的確很會處理這類事。
大拍胸脯道:“衙內放心,包準妥妥當當。”
高方平道:“妥當我信,但目測會被你貪汙二十貫?”
富安頓時瀑布汗,不敢應聲。
高方平道:“水太清則無魚,這道理我懂。不過人家的娃送來當兵吃糧,人卻死了,換做你富安怎麼想,咱做人得講良心是不是?比方說你有天為我擋黑錘犧牲了,我會給你家人一百貫,卻被執行的陸謙貪汙了七十貫,你能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