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他的會是著名的“董超薛霸”。
這兩混蛋也不屬於地方,而是歸屬刑部的“中央法警”,所以能在書中看到不同地方判的案子都有這兩押送差人的身影。
去了刑部偏牢的獄卒班房。
富安也不進去,在外面大叫:“王五我孫子,滾出來。”
“吆,富爺來了,今個吹什麼風,有好事照顧兄弟?等這邊換班,少不得一起喝兩盅。”
獄頭王五笑著出來。
又見富安身邊有穿華服貴公子用扇子遮掩著臉,王五就也不多說,很懂事的笑而不語,知道好事來了。
通常這種好事來的時候不能和正主說話,只能和富安溝通,這是規矩。
然後。
兩個人狼狽為奸少許,富安一塊銀子塞入了王五的口袋……
全程用扇子遮掩著臉,跟隨著王五進了昏暗潮溼的地牢中。
險些被臭得暈過去。
實在各種屎尿的氣味瀰漫,許多被殺威棒折磨得暈死的囚犯,就這麼血跡斑斑的躺在屎尿中。
媽的好恐怖好悽慘的節奏。
底部位置一個囚牢中。
一大漢披頭散髮、戴著邢枷,不言不語的靠在石壁上發呆。
“這便是了,貴人自便,有需要知會小的。”
王五順便把這邊的牢押也帶了出去,給高方平留出了說話的空間。
隔著囚牢坐正,原本很沉靜的林沖看到這面孔,猛的握緊手,激動下想起身,卻又忍住了。
林沖兩目含淚悲憤的道:“衙內不死不休嗎,都這樣了,還來幹什麼。”
林沖就這德行,較為懦弱能忍,多少有點優柔寡斷。
他現在為了保護娘子張氏,不但寫了休書了清,也依舊不願意得罪高家,因為他知道得罪了改變不了什麼,相反還要擔心張貞娘獨自在汴京怎麼活。
就這樣的思維性格,導致他始終在忍耐。
遭了冤獄再忍!
被開水燙腳還忍。
野豬林險些遭遇毒手又忍。
直至滄州,被陸謙殺上門去燒了糧場,毫無退路的時候才暴發。
高方平饒有興致的看著他,暫時沒說話。
林沖眼裡的怒意,最終化為了一種哀求意味。
低聲道:“衙內,林沖不怨你,只懇求給林家一條活路,給張家一條活路,只要有活路,林沖絕不多想,絕不怨恨。”
“我是不是聽錯了,都這樣了你還忍?”高方平好奇的道。
林沖無比落寞的道:“不忍又能怎的?”
“這句倒是有趣,原本應該是我說的。”
高方平神色古怪了起來。
林沖愣了愣,感覺這高衙內像是換了個人,有些不一樣了?於是試著道:“觀衙內此來,似乎沒有惡意?”
“能做的惡事都做完了,還讓我做什麼?”
高方平笑道,“我還算喜歡你的性格,一群賊寇中順眼的真沒幾個,你是其中一個。”
林沖愣了愣,還是不太知道他什麼意思?
高方平又道:“我今日在張家的事,想必瞞不住你。這座大牢看似堅固,實則四處漏風。你是好漢,捕快中獄卒中,江湖中,朋友必然不少,所以家裡發生的事你肯定知道了。”
林沖遲疑頃刻落寞的道,“以往看走眼了,其實衙內好聰明。陸謙是什麼人林沖也算看清了。奇怪,衙內這麼聰明的人,先前為何做出如此多的蠢事,總像是被陸謙牽著鼻子走?”
高方平道:“那有很多原因,我也不是個喜歡解釋的人。事情發生了,那它就是發生了。咱們不往回看,往前看。我你覺得我今天在張家的作為像什麼?”
林沖道:“有點像好人,我也說不清了。”
高方平點頭道:“如果你這麼想,接下來就好辦了,現在我問你,能把以前發生的事當做不存在嗎?”
林沖不甘心,幾次都欲罵又止。
但最終又落寞的道:“當做發生瞭如何,當做沒發生又如何?”
高方平道:“你若記仇,我沒理由怪你,比如我遇到你的事,那就別指望我放過我了。但我這邊呢,也不會有太多選擇,只能把你當做敵人除之,很簡單,我不希望有個記恨我的頂尖高手活著。人在江湖的道理你應該是知道的。”
“而且即使我有意這麼放過你,我老爹是梟雄,也沒那麼好算的。”
聽到這裡。
林沖險些氣暈了,覺得他很無恥。
但仔細一想,這又真的是人的本能,而之前的事情已經發生,不可消除了。
遲疑片刻,林沖低聲道:“如果林沖釋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