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心底“咯噔”一下,“死人?秦府死人?”
燕遲頷首,“是,所以別的事你不必管了,眼下你該立刻回府看看。”
秦莞只覺腳底一股子涼意湧了上來,“秦府死的人是誰?”
“似乎是你們府上老爺的一位姨娘。”燕遲說著,拉著秦莞繼續往外走,“半個時辰之前報到知府衙門的,眼下知府大人已經往秦府去了。”
秦莞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姨娘?府上姨娘眾多,不知是哪位姨娘……”
燕遲迴頭看了她一瞬,“我也不知,得過去了才知道。”
這猝不及防的訊息讓秦莞心底驚疑交加,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只繼續看著燕遲的側臉問,“世子殿下是怎麼知道的?”
燕遲語聲沉肅,“我剛回秦府片刻,本是要去知府衙門一趟的,可還沒出門那邊便說知府大人要去接秦府的命案,我本要直接過去,出了門才知道你來了,便來叫你。”
秦莞不知道燕遲為何在知道霍懷信去了秦府之後也要同去,霍懷信去是因為他是知府,燕遲卻是為了什麼?
秦莞腦子混亂,這個問題在此刻便顯得不那麼重要了,他是睿親王世子,雖然前幾日在軍中沒回來,可他的身份,想去哪裡都可以。
秦莞垂眸,被燕遲拉著只得跟著一路疾走,又走出幾步,燕遲迴頭看了一眼秦莞起伏的裙裾,腳步不著痕跡的放慢了兩步,茯苓跟在後面,亦是一路小跑才跟得上,看燕遲放慢了腳步頓時大大的鬆了口氣。
一行人從東苑出來上了府中的主道,秦莞心中沉亂只在想秦府死的人會是誰,忽然,嶽凝的聲音響了起來。
“秦莞,你可是要回府?”
秦莞一抬頭,便見嶽凝在最前,後面跟著嶽清和太長公主,江氏亦陪在一旁。
看起來他們幾人都知道了秦府的事,此時面色都有幾分凝重。
秦莞點點頭,“還不知怎麼回事,得先回府看看。”
這話落定,秦莞才驚覺自己的手還被燕遲握著,她正要掙扎,可燕遲卻彷彿有感應似得將她的手放了開,嶽凝掃了一眼燕遲,沒說什麼。
來了侯府,自然要先拜見太長公主的,可適才太長公主不在,這會兒秦莞立刻上前行禮,太長公主抓住秦莞的手,“好,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回去看看便好,小心保全自己。”
秦莞“嗯”一聲,“給您的藥放在您的院子裡了,還是調養為主的,一日三次,和從前一樣,您記得按時喝藥。”
太長公主排排秦莞的手背,“行了,我已好了許多,你先回去看看吧,明日再過來。”
秦莞點點頭,太長公主卻又看向燕遲,“小七也要過去?”
燕遲頷首,太長公主便嘆了口氣,“也好,你跟過去看看有什麼地方要幫忙的,你剛接到聖令就遇上這事,你也不能脫開手去。”
燕遲點頭,“姑奶奶放心,我知道。”
秦莞腦子裡混沌一片,聽清了燕遲和太長公主的對話心底微疑,卻是沒想那麼多,什麼聖令之類的,也不是她能過問的,因此,秦莞未問什麼,只想著早點回秦府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燕遲說完看著秦莞,“走吧——”
他說完便走,秦莞對太長公主和江氏福了福,便也跟在了燕遲之後,嶽凝看著道,“秦府出了人命,也不知到底怎麼回事,我都想跟過去看看。”
太長公主不贊同的看她一眼,“人家府裡出了事,你用什麼身份跟過去,早晚都會知道的,不急著一時,眼下過去太失禮了。”
嶽凝微微頷首,“我也就是說說,祖母放心,我明白的。”
太長公主搖了搖頭,“秦府……不出事也不是個好地方,眼下還生了事端,莞丫頭難啊。”
這麼一說,嶽凝和嶽清都面露憂色,江氏卻道,“母親放心,莞兒是個有福氣的,再說還有咱們呢,不會讓她太難的。”
這邊廂,秦莞跟著燕遲走出了侯府,卻見侯府門前除了她的馬車之外還有兩匹馬。
秦莞顧不得許多,直鑽進了馬車裡,燕遲挑了挑眉,和後面的白楓一起翻身上了馬背,秦莞一聲令下,“快一點,回府——”
車簾一落,車伕的馬鞭當即揚了起來。
馬車滾動起來,茯苓有些緊張的問,“小姐,府裡怎麼會出了人命呢?”
秦莞搖了搖頭,雙眸微微狹著,清泉一般的眸子幽深一片。
“我不知道,等回府了就知道了吧。”
秦莞現在連死的人是誰都不知道,自然沒法子去下結論,可是,隱隱的,秦莞總覺得秦府鬧出人命並不叫她那麼那麼意外,因為在這之前,秦府其實已經有一樁謀殺案了,只不過當時死的了人又活了過來,而兇手則是徹底的隱藏了下去。
這一樁人命案子,和前面一樁有無關係呢?
車輪吱呀而動,馬車之外的蹄聲也嘚嘚而行,秦莞掀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燕遲本來可以騎馬快行,可因為秦莞馬車的緣故,眼下卻是放慢了速度,秦莞內心的狐疑這時候才洶湧的冒了上來,燕遲此行是為何?怎又跟著她的馬車一路走?
將車簾一掀,秦莞看著燕遲道,“殿下可是要尋知府大人有事?”
燕遲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怎麼?”
秦莞便道,“我的馬車太慢了,殿下若是有急事便先走吧。”
燕遲鳳眸眯了眯,掃了秦莞一眼便轉過了目光,可他卻絲毫不加快速度,只仍然跟在秦莞的馬車旁側,秦莞只覺得此刻的燕遲高高在上不可逼視,皺了皺眉,將車簾放了下來,反正她已經表達了態度,聽不聽是燕遲的事。
馬車裡光線幽暗,秦莞不打算管燕遲了,便只在想秦府的事。
昨天秦霜剛掉下了那口井,劉春說井可以用了,可晚上老夫人便把井封了起來,死的人是誰,會不會和那口井有關係?
秦莞越想神色越發凝重,只恨不得馬車能飛回秦府去。
因秦莞下了令,車伕不敢大意,馬鞭急揮,速度還是比平日裡快了不少,小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停在了秦府之外。
秦莞一下車,便看到秦府側門口除了秦府自家的門房之外,還有兩個府衙的差役守著,那二人似乎在等人,見秦莞的馬車停了下來,當即朝他們走了過來。
秦莞有些愕然,那兩個衙差卻是看向燕遲的,“拜見世子殿下,殿下,知府大人已經進了秦府,您請和我們來吧。”
秦莞眉頭緊皺著,原來燕遲真的是找知府大人有要事啊。
這麼想著,燕遲看了一眼秦莞道,“還不跟上?”
秦莞本還想避嫌,也因為燕遲的身份讓燕遲先走,可燕遲既然開了口,她自然想第一時間跟了上去,兩個衙差走得急快,燕遲也不慢,秦莞提著裙裾疾走,一進府門,便看到神色凝重的門房,再往內走,只見外院方向還能見幾個下人來往,越是往內院卻越是清淨了,而這兩個衙差明顯是知道地方的,只大步在前帶路,秦莞一看,正是往東邊去的!
秦莞只覺心底湧上來一股子不安之感,順著迴廊徑直往前,眼看著都要經過藥庫這兩個衙差都沒停下,秦莞便知道了,死的是姨娘,多半是要去姨娘院的。
果不其然,帶路的兩個衙差在走到姨娘院的時候放慢了腳步,只是姨娘院依次而列,秦莞並不知他們要去何處,回頭看了一眼茯苓,茯苓也是萬分緊張的看著兩個衙差的去處,忽然,兩個衙差腳下一轉,徑直的走入了一處院落。
秦莞眉頭一皺,茯苓也倒吸一口涼氣。
那兩個衙差,竟然走入的是八姨娘柳氏的院子!
秦莞的手狠狠的攥住了袖口,柳氏死了?!
柳氏是去過紫竹林的人,她的死,和九小姐的死有無關係?
秦莞心跳猶如擂鼓,走在前的燕遲迴頭看了一眼秦莞,眸光深重。
“世子殿下——拜見世子殿下——”
才走到院門口,霍懷信便從裡面迎了出來,一起跟出來的,還有一臉沉色的秦琛和老夫人蔣氏,蔣氏身邊,採荷和林氏左右而立。
霍懷信大拜行禮,後面的秦府眾人也跟著一拜,待看到秦莞也跟在燕遲身後之時,蔣氏幾人面色都是微微一變,燕遲抬了抬下頜,“起來吧,不必多禮。”
蔣氏被林氏和採荷扶著起身,燕遲便看著霍懷通道,“如何?”
霍懷信抹了一把額上的薄汗,搖了搖頭,“初步斷定是他殺,是被勒死的,眼下內院的下人都被聚集在了管事院,正在一個一個的問話,徐河正在裡面查驗屍體。”
秦莞眉峰跳了一下,燕遲看向秦琛和蔣氏幾人,眉頭一皺,“秦老爺呢?”
如今秦府出了人命案子,應當是由秦老爺出來主事,可為何不見其人?
霍懷信苦笑一下,“秦老爺患病在身,且……是十分嚴重的病,所以現在是大少爺秦琛和老夫人一起主事,世子殿下有何疑問,他們便能解答。”
說著,秦琛上前一步道,“殿下有任何疑問,問在下便可。”
燕遲緩緩點頭,眉宇之間一片迫人之色,他不做聲,霍懷信又摸了一把額上的薄汗,秦琛幾人也有些緊張的不知說什麼,眼風一轉,秦琛看到了秦莞,便道,“九妹妹回來了就先回汀蘭苑吧,這件事定然與你無關的,在這裡待著頗為不吉。”
秦莞一大早就離開了秦府,跟著燕遲一起出現,想來是因為同在侯府,而這會兒秦湘秦霜等都不在這裡,可想而知蔣氏和林氏不願小輩牽扯進這些事裡,秦琛如此說倒也正常,可他的話落定,燕遲卻道,“恐怕要辛苦一下九姑娘了。”
秦琛一愣,站在一旁的秦莞和霍懷信也跟著一愣。
燕遲掃了秦琛幾個人一眼道,“這件案子,事關秦府清譽,我和霍知府對貴府頗為不熟,正好九姑娘十分得太長公主信賴,便由九姑娘跟著,遇到不明之處問她便是。”
說著,燕遲看了秦莞一眼,“如何?”
秦莞抬眸看了燕遲一眼,明白這是燕遲有心讓她參與這件案子,可還是不明白,燕遲好端端的怎麼開始主理這件案子了,宋柔的案子也沒見他這般上心啊?
“自然謹遵殿下吩咐……”
秦莞應了一句,這邊廂,秦琛欲言又止的道,“可……畢竟死了人,九妹妹還是個小姑娘,只怕會多有害怕,殿下若是不棄,在下可以……”
燕遲蹙眉,“並非覺得大公子不妥,只是此案生在秦府,大公子還是避嫌的好。”
秦琛面上微白一瞬,燕遲又冷眸掃向蔣氏幾個人,“案發在秦府,諸位也都是秦府的主人,燕遲不想懷疑諸位,可按理來說,諸位的確都應該避嫌。”
秦府到底也是錦州貴族,便是霍懷信也不好如此直接粗暴,可到了燕遲這裡,他卻半點都不必忌諱,且他一語落定,秦琛和蔣氏更是半點折中的餘地都沒有。
秦琛只好點頭,“是,世子殿下言之有理。”
燕遲點了點頭,似乎有兩分滿意之色,便又看向霍懷通道,“將老夫人和大公子請去一旁歇著,案情如何你告訴我聽便可,現在帶我去看看死者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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