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寵之仵作醫妃

第66章 你是不是對遲殿下動了心思?

“沈毅的獨女?”嶽清大步而入,“我倒不知沈毅還有位獨女。”

說著話語一頓,轉身笑看著門口道,“祖母,九姑娘來了——”

秦莞狠咬了咬牙才將胸口湧上來的悲痛壓了下去,事情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她借屍還魂也大半個月來,每每聽到京城和父親有關的話,她依然無法冷靜。

扯了扯唇角,秦莞緩步而入,“拜見太長公主,拜見侯爺,夫人,拜見知府大人。”轉身,秦莞看向站在床邊的燕遲,“拜見世子殿下。”

屋內皆是身份高貴之人,秦莞一進來便先行了一圈禮,太長公主忙朝她招手,“過來過來,合著你進來了,怎還在後面站著?”

秦莞笑意淺淡,“不知太長公主和大家在說什麼,秦莞怕擾了大家。”

太長公主失笑,“有什麼不能聽的,秦府只怕還沒收到訊息,等秦府得了訊息,你也會知道的,何況這是在錦州,這裡的都是自己人,沒那麼多忌諱。”

今日太長公主氣色好了許多,已經合衣倚坐了起來,秦莞被太長公主拉著坐在床邊,太長公主便繼續此前的話題道,“沈毅是寒門士子出身,為官清廉,官聲極好,他任職刑獄多年,不參與朝鬥,可說是皇帝也看重的清貴,別看他並非出身氏族,可他的價值卻極大,許多寒門士子以他為首不說,皇上也十分信任他,當初雍王訂下他的女兒,便是衝著這一點,若是雍王取的是朝中公爵將軍之女,反而不美。”

雍王以娶沈家女來向皇帝證明他的賢明不好權,這個道理太長公主雖然沒說破,在座的卻是都明白,秦莞緊挨著太長公主,眸光低垂,眼中一片幽暗。

“既然如此,那沈家出事的時候雍王就沒做什麼?”

嶽清到底心思純善,直接就問了出來,太長公主看了他一眼,“晉王案牽涉甚大,雍王……只怕忙著撇清吧,何況便是他想做什麼,也做不了什麼。”

嶽清揚了揚眉,見秦莞低頭不說話,只覺秦莞聽不懂這些,便道,“九姑娘既來了,便該給祖母問脈了。”

太長公主拉著秦莞的手笑道,“我的病好轉許多,莞兒過來便是做客的。”

秦莞這才抬眸,“自然要問脈的,等太長公主能下地走動了秦莞方才能放心。”

太長公主和藹笑著,將手腕遞了出來。

片刻,秦莞收回手,“脈象康健許多,太長公主按時服藥便可,傷口上的藥,仍然是一日一換。”

得此一言,滿屋子人都放下了心來。

霍懷信頗為感嘆的道,“九姑娘當真是不負小醫仙之名。”

嶽清忙應和道,“可不是,祖母的病全靠了九姑娘……”

霍懷信笑意也帶了長輩一般的溫煦,“九姑娘今年十六歲了吧……”

嶽清笑意一滯,太長公主看了霍懷信一眼,“是啊,莞兒才十六歲,還能在我這老太婆跟前待上幾年,若是等以後,怕是不成了。”

霍懷信面上的笑意便有些掛不住,他問年紀,便存著別的念想,誰知太長公主毫不留情的堵了他,太長公主雖然並非秦莞的親屬,可她開口要留秦莞幾年,豈不就是要給秦莞別的選擇?霍懷信眼風一轉,只瞧見這屋子裡,嶽稼沉穩大氣,嶽清開朗驕矜,光是這安陽侯府,就有兩位公子遠遠的將霍甯甩在了後面,更別說那邊還站著位魔王世子,何況若是太長公主有心,只要她出面,京城的王孫公子皆有可能。

霍懷信心底發苦,霍甯真是太不爭氣了……

這邊廂太長公主又拉著秦莞問,“靜姝說你過兩日和凝兒她們一起過秋夕節?”

靜姝是江氏的閨名,秦莞聞言忙頷首,“是,夫人盛情,秦莞不敢推辭。”

“那是再好不過了,今年府內不太平,你們幾個小輩在一起玩樂沒事的。”

太長公主話音剛落,綠雲忽然從外面進來道,“知府大人,齊捕頭求見。”

這是太長公主的內室,齊捕頭自然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入內,一聽綠雲這話,霍懷信立刻就起身,可他還沒開口,太長公主先發話了,“有什麼話讓他進來說。”

霍懷信欲言又止,太長公主挑眉,“怎麼?這案情我這老太婆聽不得了?”

雖然在病中,可太長公主說這話時頗有兩分殺伐決斷的意味,霍懷信苦笑起來,“在下哪裡敢啊,是害怕這些事聽了您煩心,您身體不好……”

太長公主哼了一聲,“不必多言,叫齊林進來。”

同在錦州多年,安陽侯府和霍懷信相熟,自然也認得捕頭齊林,這命令一下,綠雲立刻出去叫人,沒多時,一個高個方臉的著衙差服的男子走了進來。

齊林肩寬腰圓,面色黝黑,一雙銅鈴大眼加之一雙劍眉,頗有兩分剛正不阿的兇相,他身側帶著一把長刀,走路起來虎虎生風,一進門先行禮。

霍懷信揮揮手利落道,“審的如何了?”

齊林起身,嚴肅道,“大人,此前宋小姐的侍婢都在說謊。”

話音一落,屋子裡的人皆是面色一變,太長公主更是著急道,“怎麼說?”

齊林對著太長公主方向彎了彎腰,“第一次問的時候,四個侍婢都說,她們那日送嫁的時候是整日跟著宋柔的喜轎的,並且午間歇腳的時候還去問過宋柔要不要吃喝,宋柔當時答了她們的話,且說了不要,當時我們信以為真,都以為宋柔那時候還沒有死,那麼宋柔被殺就是在午間歇腳到晚上到錦州城這段時間,而整個路上宋柔都沒出過喜轎,唯一的可能,宋柔是在喜轎之內被殺的——”

微微一頓,齊林又道,“可是昨日,九小姐幫忙驗屍之後,推測宋小姐被殺地點並非喜轎,且宋柔被殺的時候,甚至是沒有穿著嫁衣,於是我們覺得前後對不上,所以今日才來重審,第一次的時候念在她們剛痛失了主子,我們問的很客氣,她們大抵並無敬畏之心,口供竟有不實,今日一問,果然發現了破綻……”

“宋柔的四個侍婢,那一天一整日都沒有去問過宋柔,也就是說,那一日,宋柔的四個貼身侍婢並沒有和宋柔說過話……”

太長公主眉頭一皺,“哪有這樣的道理?她們便是如此侍候主子的?”

齊林接著道,“太長公主有所不知,那一日我們絲毫沒有懷疑過這些婢女,也是小人的失職,竟忘記問更多的訊息了,今日一問方才知道,這幾個貼身侍婢竟然是在宋小姐出嫁之前才採買回來的,並非和宋小姐主僕多年,且,宋小姐日常對這幾個侍婢極其不喜,不僅不喜,還多有打罵斥責,且無她的命令,是不許讓這幾個侍婢近身的。”

“那四人說,因為一整天宋柔都沒有叫她們,所以她們便一整日都沒有去問宋柔,因為此番送嫁路遠,宋柔嫌棄午間的吃食粗陋,許多時候都不願在歇腳之地吃喝,所以那時候她們也沒有覺得奇怪,還大鬆了一口氣……”

京城到錦州千里之遙,路上並非每一天都能遇到繁華的城鎮,且為了趕路,多是早晚吃熱飯,午間歇腳食乾糧,宋柔嬌貴,不喜食乾糧倒也合理。

霍懷信拳頭一握,“好得很!我就知道她們當中有人在說謊!眼下便清楚了!可能宋柔早就死了,只是無人過問,竟是到了侯府門前掀了轎簾才被人知道。”

齊林點頭,“是,路上歇腳的時候宋府的所有護從都在一起,尋常宋柔是不出轎子的,所以那天她的侍婢沒過問,其他人就更不覺得有異常。”

“那早上的時候呢?”嶽清忽然發問,“早上的時候那四個侍婢總是侍候了宋柔起床穿戴的吧?”

齊林面色一凝,“最奇怪的點就在這裡,路途勞頓,所有人都睡得很熟,這四個近身的侍婢前夜是侍候了宋柔的,可到一半便被宋柔斥罵了出來,她們幾人習以為常,當夜是守在宋柔房外的,然而第二天一早起來的時候,她們已發現宋柔穿戴整齊坐在了喜轎之中,其中一個侍婢說,她當時還掀開轎簾問了一句什麼,可那時宋柔蓋著蓋頭端端正正的坐著沒出聲,她們幾個都怕宋柔,不敢問第二遍,後來開始趕路,便更沒有關注過轎子裡的動靜。”

“那個時候的宋柔已經死了。”

秦莞忽的出聲,齊林也跟著點頭,“是,小人也這麼想,可是很奇怪,當時她們看到的宋柔是蓋著蓋頭,有腦袋的,後來一路上喜轎周圍都有人,她們也不知道怎麼到了侯府門前轎簾一掀,宋柔竟然成了無頭的新娘子……”

太長公主眼眶微縮,彷彿又想到了那夜看到的景象,“竟然是這樣,奇怪了,宋家小姐的四個貼身侍婢竟然都是新採買的……不是說派人去了十里廟了?”

齊林點頭,“是,已經派人過去了,眼下人還未回來。”

太長公主點點頭,忽而看著一臉沉凝的秦莞,“莞兒,這件事你怎麼看?”

秦莞抬起頭來,對上太長公主溫和信任的眸子,遲疑一瞬,秦莞道,“我猜想,兇手用了什麼法子造成了假象,早間的宋柔極有可能死了,甚至,她的腦袋那個時候已經被砍下來了,瞞過了幾個侍婢之後,在中途,又將宋柔的腦袋取走了,也或者,幾個侍婢看著像是宋柔的腦袋,卻不過是兇手用了什麼障眼法……”

“你是說……兇手就在宋家的護從之中?”

照秦莞說的,兇手在半路取走了宋柔的腦袋,可是那一路上喜轎周圍都有人,但凡能下手的,都當是宋家的人。

秦莞點頭,“這是唯一能解釋通的了。”

霍懷信看著齊林,“就幾個侍婢有問題?其他人呢?她的嬤嬤呢?”

齊林鬱悶道,“這一點也很奇怪,宋柔的幾個嬤嬤也都不是她自小的教養嬤嬤,雖然都是宋國公府的人,可此前都是在別處當差的。”

江氏和太長公主對視一眼,已經十分敏銳的發現了問題。

婚嫁上的安排她們最清楚不過,女子出嫁,身邊跟隨的近身之人大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一來自己信任,二來奴僕也忠心,可以委以重任,可送嫁小姐身邊最為重要的貼身侍婢和幾個嬤嬤,竟然沒有一個是常年侍候她的……

江氏和太長公主心底生出同樣的疑問,從前侍候宋柔的人去哪裡了?

霍懷信想到秦莞說的那個“齒痕”眼皮一跳,又問,“那那些護從呢?”

齊林搖搖頭,“這些護從從前本就極少見過宋小姐,這一次問的狠了些,卻是沒發現什麼破綻,暫時可以先放在一邊了。”

霍懷信淺吸口氣,“這個宋小姐種種異常,只怕還有什麼內情我們不知道的,或許就跟她被殺有關,眼下有三件事,第一,再去審問那幾個婢女和嬤嬤,看能不能問道什麼隱情,第二,等去十里廟的人回來,最好能有具體的線索,第三,去仔細的問問那些護從裡面的人,當天晚上都做了什麼,每一件事都問清楚,雖然婢女口供不實,嬤嬤也有些古怪,不過殺宋小姐的是男人,且那夜穿著嫁衣嚇人的也是男人,這一點不能忘。”

齊林忙點頭應是,又行了一禮方才轉身退出去。

太長公主聽著點點頭,霍懷信還是頗有章法的……

齊林一走,太長公主也不瞞著霍懷信便問,“這宋家小姐出嫁之前的貼身侍奴都換了新的,靜姝,你看這是為何?”

江氏面色微沉,“通常身邊侍奴被換掉,多半是這侍奴犯了過錯。”頓了頓,江氏沉聲道,“可是宋家小姐身邊的人都被換了新的,那隻怕不是侍奴的問題,而是主人的問題。”

嶽瓊眉頭一皺,“此去京城太遠,現在派人去調查只怕要耽誤許多時日。”

雖然未說破,可屋子裡的人都已達成了共識,這宋家小姐必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而這個隱秘即便和案情無關,也是十分重要的,對於安陽侯府來說,若宋國公府將一個有問題的女兒嫁了過來,那便是藏著巨大的禍心了。

“侯爺要查什麼?我倒是可以幫忙。”

冷不防的,燕遲忽然開了口,嶽瓊看過去,“你的人是用來——”

“無礙,侯爺只管把想知道的告訴我便可。”

嶽瓊看了一眼太長公主,太長公主面色微沉道,“也好,便讓小七幫了這個忙,我倒是要看看,這宋國公府到底有多大的膽子敢對我們如此無禮!”

燕遲神色一凝,“姑奶奶等著便是,多則七日,少則五日。”

太長公主點點頭,“把這宋家小姐換了身邊人的前因後果都查清楚,我想知道的詳盡一些,也不用趕著五日七日的,你先緊著你自己的事。”

燕遲彎了彎唇,“姑奶奶放心,燕遲有分寸。”

說完這話,燕遲便兀自轉身出去了,想來是去做安排了。

太長公主的眉頭便皺著未松,本來只是查案,卻勾出了這些詭異的隱情,看來她最開始不想接下這門婚事是對的,“宋家的女兒在宮裡只怕是風生水起吧……”

太長公主語氣仍然有些虛弱,可這話一出,秦莞卻莫名心頭一緊。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滿頭銀髮的老人並不簡單,她是大周的皇家公主,是當今聖上的親姑姑,絕非尋常老人家。

說起宮裡,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雖然是在錦州,可便是霍懷信也不敢輕易議論皇室和後宮,而秦莞對那曾經近在咫尺的富貴之地如今想起只覺心中一陣陣的發寒,父親的案子,便是從那座奢靡的宮廷開始,那地方表面上是滔天的權勢榮華,可實際上卻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秦莞至今仍然想不明白,在那隱藏著魑魅魍魎的黃金囚籠之中,到底是哪一隻手把她們一家推入了地獄?

默然片刻,嶽瓊上前道,“母親先別想這件事了,等遲殿下有了訊息再說,宋國公府是京城之中有名望的氏族,不會胡來的。”

嶽瓊話這樣說,可太長公主和江氏最清楚內宅之事,幾乎已經確定了宋家有所隱瞞,現在要知道的,不過是這件被隱瞞的事是大是小了。

太長公主點了點頭,這才轉而和秦莞說話,如此一來,氣氛方才輕鬆了幾分,沒多時,霍懷信當先一步告辭出去,嶽瓊跟著霍懷信一起,去看侯府下人被審問的情況,他二人剛走,嶽凝卻一身勁裝出現了,她面上是一片大汗之後的緋紅,秦莞一看便知她定是練武去了。

太長公主憐惜的道,“怎麼不多披一件外氅?眼下入了秋,涼意更甚,身上發了汗,便是極容易得風寒的。”

“祖母放心,凝兒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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