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走到這倉庫附近之後,陳玄才知道這倉庫的確是不小,木門上掛著一條非常粗壯的鎖鏈。
距離開設在城郊的商鋪其實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買賣糧食的商鋪並不需要開設在城中繁華地段,因為糧食是必不可少的,不會因為你鋪子開的位置偏僻,就沒人來買,而且存放糧食的確需要很大的地方,所以只能把鋪子開在城郊。
中年男人解釋道:“這事的確是冤枉我們了,倉庫這邊其實經常都沒人在的,除了每天早上我們會把當天的糧食從這裡運到鋪子之外,除非是哪天的生意特別好,否則沒出事的話,一整天都不會有人過來的。可屍體發現的地方在倉庫後面,就是距離近了點,實際上任何人都可以把屍體埋在那裡的,這又關我們什麼事呢?”
陳玄對於中年男人的話不置可否,這裡又沒有其他人了,發現了一具無主的屍體,那自然得先找找離得最近的人,可不就找上門來了嗎?
他們也知道陳玄現在是陸府的女婿,而陸瑾瑜更是陸府的小姐,所以便非常客氣的開啟了木門上的鐵鎖。
門剛開啟,立刻就傳來陸續不斷的狗叫之聲。
幸虧是有鐵鏈拴著,否者都得直接衝上來咬人。
陳玄粗略看了一眼,果真是‘惡犬’,個個看起來兇狠無比,這麼大一群狗,估計戰鬥力也不會比普通人弱了,難怪會讓這些傢伙來看守倉庫。
“算了,我就不進倉庫了,你帶我們去發現屍體的地方吧。”
中年男人猶豫片刻,最終只能在前面帶路,他提醒道:“那些人還正在糾纏呢,一時恐怕說不清的。”
七八個大汗淋漓的官兵坐在一棵樹蔭之下,他們不遠處就擺放著一具屍體。
而那個新挖出來的土坑則證明這屍體就是剛剛才被這幾個官兵挖出來的。
另外幾個商鋪裡的人則一臉無奈的看著這一切。
為首的官兵顯然是認識商鋪掌櫃,看到中年男人來了之後,他立刻站了起來,面色不善。
這兩夥人大概在不久前才狠狠的吵了一架,因此此時正互相看不順眼呢。
沒等這名氣勢洶洶的官兵開口,中年男人率先說道:“我們東家來了,你有什麼話就和他說吧。”
莫名其妙被推出來頂缸,陳玄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不過想想也是無可厚非,畢竟說到底,這中年男人只是在替陸府打工而已。
這商鋪的東家乃是京城陸家,這幾個官兵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他們敢對商鋪的掌櫃發火,卻不敢輕易對陸家人大呼小叫,就算他們是官府中人,也不敢小瞧陸家。
“這死者是哪裡人啊?身份查明瞭沒有?”
看樣子最少已經死了三天時間了,溫度這麼高,又是才從地底下挖出來的,陳玄和陸瑾瑜都是緊緊的捂住鼻子。
陸家的人說話都這麼客氣,為首的那個官兵自然也很恭敬,他抱了拳之後說道:
“具體是什麼身份還得等待下一步的調查,我們也只是接到有幾個孩子報官,說在這裡發現了一件帶血的衣服,便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具屍體。”
像是之前在城外小寺裡雖然也死了好幾個人,可那些人都是殺手,壓根就不會有人因為他們的死來報官的。
可這裡的情況不同,有人報官,那官府自然得查,並且得給死者一個交代。畢竟這裡可是天子腳下,出了無頭案的話,就連他們上司的臉上都不好看的。
死者的上衣已經被扒掉了,他的身上開始腐爛,引來不少蒼蠅嗡嗡亂飛。
雖然沒有靠近,不過陳玄依舊是大概看到了死者的腹部一片暗紅。
“是被利器捅死的嗎?”陳玄心中一緊,被利器捅死,並且又埋屍在這種地方,明顯是一起謀殺。其實京城中這麼多人口,偶爾兩個人之間出現的矛盾,最終拔刀相向也不是什麼太稀少的事,可問題就在於這裡根本沒有其他人了,萬一一直找不到兇手,這家商鋪肯定會不斷的陷入麻煩之中,說不定還會被官府直接當成嫌疑人來審問的。
為首的官兵點了點頭:“沒錯,死者身上只有這一道傷口,而是事後兇手還用死者的衣服把擦拭了兇器,這才留下了那件帶血的衣服。”
那官兵最終下定決心,他咬牙說道:“這裡除了這間倉庫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東西了,所以我們準備從倉庫中開始調查,希望公子你行個方便。”
陳玄心說你現在連死者的身份都不知道,怎麼調查?
“調查命案,我們當然會配合了,可是我想提醒你幾句。”
官兵還以為陳玄是想要用什麼狠話來警告他們,所以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公子請講。”
“第一,你們不知道死者的身份,那就沒辦法知道死者在生前與什麼人結怨,什麼人有動機殺他,如果不查清楚這一點,想要找兇手無異於大海撈針。第二,等你們查清楚了死者的身份之後,我或許可以給你們指出一個大概的方向。我家的倉庫裡養了足足八條惡犬,可是最近幾天,我們卻並沒有聽到大規模的狗叫之聲。所以埋屍的人很有可能是知道這裡有惡犬的,他在埋屍的時候或許給那些狗餵了什麼東西吧,這才導致狗沒有叫。”
官兵點頭致謝,他又猶豫著說:“公子說的有道理,調查死者的身份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不過對於公子剛才說的那兩點,我其實還有一點想要補充。如果兇手真的是商鋪裡的人呢?如果是自己人,那狗自然不會大叫了,這樣一來的話,是不是也有可能。”
陳玄一時無話可說,只能點頭。
不過真的有人會把屍體埋在自己的地盤上馬?也許真的會有,陳玄並不敢為這家商鋪裡的人打包票,因為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沒有來過這裡。說不定還真的就是這商鋪裡的某個人殺人了。
然而陳玄沒說話,不代表其他人不發火,那個中年男人聲音無端提高几分,他大聲說道:“我告訴你,我們鋪子裡的人不可能是兇手的。你們官府的人想怎麼調查我都不管,只是有一點,不要打擾到我開門做生意。”
估計這中年男人也是見的多了,他明白萬一要是成了無頭冤案,那些官兵為了應付上面,恐怕會時不時的來打擾他們的。所以只能把醜話都說在前面。
看著那幾個官兵把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抬走,陳玄心中一片佩服,這大哥也太硬氣了吧,對方可是官府中人,真就一點面子都不給?
聽完陳玄的調侃後,中年男人憨厚的笑了笑:“公子,瞧你這話說的,我又不傻,今天來的要是什麼大老爺,我肯定不會這麼說了,可這群小嘍囉對我吆五喝六的,我還慣著他們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