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內,木質長椅上坐滿了穿著藍灰制服的幹部群眾。
當謝文遠將那張印著金色國徽的獎狀和一朵大紅花遞到姜清梨手中時,掌聲像潮水般響起。
他又從秘書手中接過一個繫著紅綢帶的牛皮紙檔案袋,微笑著遞向姜清梨:“這是地委特批的科研經費,希望你再接再厲,為革命事業做出更大貢獻。”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注視著這一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姜清梨並沒有立即接過那個象徵著榮譽和信任的檔案袋。
臺下開始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怎麼回事?”
“姜同志怎麼不接啊?”
前排幾個幹部交頭接耳,臉上寫滿困惑。
蘇可箐站在舞臺側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壓低聲音對身旁的人說:“嫌少唄!賤人就是矯情。”
就在氣氛變得尷尬之際,姜清梨突然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紙張。
她的聲音雖然顫抖,卻異常清晰:“書記,這經費我不能收,國家現在需要錢的地方很多。但是……我這裡有一份關於我父母的材料,希望能當面向您遞交!”
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姜清梨是資本家大小姐,那她父母不就是下放的資本家?
這年頭資本家是人人喊打的黑五類,她竟然在這麼重要的場合拿出來當面說?
看到這,王部長臉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臺,壓低聲音急切地勸道:“姜同志!你瘋了嗎?快先下來,這事咱們私下說!”
他的聲音發顫,額角青筋暴起,眼神慌亂地瞥向謝文遠。
生怕這一幕毀了大家精心準備三個月的聯誼會。
謝文遠的目光在姜清梨和王部長之間來回掃視,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手示意安靜,整個禮堂頓時鴉雀無聲。
“什麼材料?”男人的聲音沉穩有力,目光如炬地盯著姜清梨手中的檔案。
姜清梨挺直腰桿,聲音在禮堂裡格外清晰:“這是關於我父母平反的材料,他們是被冤枉的,裡面有新的證據。我父親當年捐給抗美援朝前線的三臺機床,收據都找到了.……”
聽到這話,大家不約而同的吸了口涼氣。
謝文遠沉默數秒,伸手接過了檔案,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震怒時——
男人卻只是點了點頭,聲音沉穩而清晰:“材料我收下了,我會向上級如實提報。”
聽到這話,姜清梨緊繃的肩膀終於一鬆,眼眶瞬間紅了。
容易嗎?
她多怕謝文遠拒絕,更怕這事牽扯到沈厲。
但這又是她唯一的一次機會!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如漣漪般擴散——
“這世道……真的變了?”
“他們前幾日好像還聽見廣播裡說什麼實事求是……有錯必糾呢……”
……
聯誼會在禮堂隔壁的工人文化宮舉行。
趁著眾人轉移的間隙,姜清梨躲到貼著“工業學大慶”標語的立柱後,拼命回憶著大學學過的的革命歌曲。
《大海航行靠舵手》?
太嚴肅了……
《紅梅贊》?
調子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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