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隊!上前!”將官厲喝。
神機營第一哨百名軍士踏著鼓點上前,動作整齊劃一。
對面水兵隊伍裡響起嗤笑聲:“花架子!海上顛起來站都站不穩……”
“裝彈!”令旗劈落。
咔!咔!咔!金屬摩擦聲清脆利落,火藥、鉛子、通條,神機營士兵的動作快得眼花繚亂,十息之內,百支鳥銃已昂然指向前方。
鄭氏那些水兵們的嗤笑僵在臉上,剛剛的火炮足以讓他們感到震撼,而火銃手的操作更是讓他們大開眼界。
“輪射!放!”
砰砰砰砰!震耳欲聾的轟鳴撕裂空氣,遠處百步外的木靶瞬間爆開漫天碎屑!
“第二隊!輪轉上前!”
硝煙未散,第二哨已踏步補位,退下的第一哨士兵動作不停,清理銃管,重灌彈藥,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三輪排槍過後,對面水兵已是鴉雀無聲,幾個老炮手死死盯著神機營士兵裝填時穩定得可怕的手。
“看到沒有!”甘輝策馬衝進水兵佇列,馬鞭指過一張張呆滯的臉,“這叫令行禁止!這叫火器戰陣!紅毛鬼的蓋倫船,舷炮齊射就是這般排山倒海!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靠跳幫接舷去送死嗎?!”
當日下午,操練的怒吼聲便取代了海濤,成為港灣的主調。
甘輝親自示範火銃射擊,烈日下赤著上身,肩窩被銃託撞得青紫也渾不在意。
鄭森也脫去錦袍,在佇列中與士兵一同操演,汗水浸透麻衣,鹽漬勾勒出肩背繃緊的線條。
“手臂穩!心要靜!”鄭森的聲音穿透海風,他端起一支鳥銃,屏息,瞄準百步外隨風晃動的船索扣,“海上風浪顛簸,瞄頭瞄胸都是虛的!要打桅杆,打帆索,打炮窗!”砰!鉛彈呼嘯而出,碗口粗的繩索應聲而斷!
水兵們看著那截斷索在空中飄蕩,有人眼中燃起了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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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一艘荷蘭探子船在澎湖外海遭遇明軍快船,雙方爆發激戰。
荷蘭人船堅炮利,但明軍探子的小船靈活,以火攻焚燬敵船,生擒了數名紅毛水手。
經審訊,鄭森得知荷蘭人已察覺明軍動向,正加緊修築熱蘭遮城防禦工事,並大肆強徵島上漢民為苦力。
三月初六,甘輝帶著一名衣衫襤褸的漁民,求見鄭森。
“制軍,有個自稱郭懷一的部屬求見,說有非常重要的事稟報!“甘輝說著遞來一份油布包裹,“我從他身上搜出一份熱蘭遮城的佈防圖,也不知真偽。”
“哦?”鄭森接過油布包裹開啟裡的地圖,隨既瞳孔微縮,一幅詳盡的地圖顯露出來。
熱蘭遮城、赤嵌新堡、炮臺位置、兵營分佈……甚至標註了稜堡幾處磚石風化鬆動的薄弱點,西南角的排水暗道旁,赫然多了一座新炮臺。
他的指尖劃過地圖上大員社的位置,停在那片象徵溪流的藍色上,彷彿觸到了未乾的血。
鄭森可以確定這份地圖是真,連忙說道,“快把那人帶上來。”
來人面板黝黑,十指關節粗大如樹根,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船工,他見到鄭森後跪地痛哭,口稱少主。
“少主救命!紅毛鬼聽說你要調派水師打他,在赤嵌城挖了新壕溝,把漢民當畜牲使喚!“
喘著粗氣道:“紅毛鬼發現官軍的探船後,連夜調整了佈防,郭大哥說,願助朝廷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