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厭依舊沉浸在那股磅礴浩瀚的生命偉力之中,心神激盪,難以平復。
識海中,馬文濤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悠悠響起。
“呵呵,小子,感覺如何?”
“這,才是太乙青木訣,該有的氣象。”
林厭猛地回過神,眼中的震撼尚未完全褪去。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
剛才那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對這門功法的認知!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催生法訣!
這簡直是掌控生機的無上妙法!
“前輩…這…”
“想學嗎?”
馬文濤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
“你這小傢伙,身負難得一見的乙木靈體,乃是修煉我神農宗功法的絕佳苗子。”
“若是錯過了,未免太過可惜。”
學?!
林厭的心臟,再次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誰不想學?!
剛才那神乎其技的手段,若是自己能夠掌握……
但他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激動。
天上不會掉餡餅!
這老怪物如此示好,必然有所圖謀!
“在談學不學之前…”
林厭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起來。
“晚輩更想知道,前輩口中的神農宗,當年…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必須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和什麼樣的人物打交道!
馬文濤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神農宗…”
那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驕傲,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悵惘。
“呵呵,當年?”
“這麼說吧,在老夫那個時代,神農宗,便是這天底下最強的宗門!”
最強?!
林厭瞳孔再次劇烈收縮!
“這世間,你能看到的所有靈草、靈藥,乃至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如今早已絕跡的仙葩奇珍……”
馬文濤的聲音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其最初的源頭,都出自我們神農宗!”
“整個修煉界的丹藥、靈植供應,都離不開我神農宗!”
嘶——!
林厭倒吸一口涼氣!
壟斷了整個修真界的靈草藥材?!
這是何等恐怖的勢力和底蘊?!
難怪他敢說青玄宗不夠格!
這簡直就是修真界的源頭活水!
“那…如此強大的宗門,為何會……”
林厭忍不住追問。
為何會覆滅?為何只剩下這北麓一處廢棄藥園?為何宗主只剩一縷殘魂寄生在功法之中?
馬文濤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苦澀和自嘲。
“呵呵…為何?”
“還能為何?”
“宗門太大了……”
“鼎盛之時,分宗遍佈各大域界,弟子門人何止億萬?”
“家大業大,自然就容易生出蛀蟲。”
“總有些不成器的東西,打著神農宗的旗號,在外作威作福,欺壓弱小宗門,強取豪奪……”
“老夫雖為宗主,卻也分身乏術。”
“下面的事情,錯綜複雜,等到傳到我耳中時,往往已經積重難返。”
“怨聲載道,因果纏身…最終……”
馬文濤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語氣中的蕭索,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厭聽著,心中卻是一動。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晚輩能理解。”
“嗯?”馬文濤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林厭用一種非常直白,甚至有些粗俗的比喻說道。
“一個宗門,尤其是像神農宗這般龐大的勢力,高層往往關注的是宗門戰略方向,是與其他頂級勢力的博弈,是宗門傳承的大事。”
“至於中層或者下面分宗的具體行為,只要不捅出天大的簍子,高層很難第一時間察覺。”
“資訊傳遞,層層上報,中間再被有心人粉飾、遮掩……”
“等宗主您真正發現問題的時候,恐怕內部早就爛掉一大片,形成了一個難以填補的大窟窿了。”
林厭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訴說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道理。
識海里,馬文濤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良久,他才發出一聲帶著驚奇和讚歎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
“好小子!”
“老夫倒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修為不高,這眼光見識,卻如此通透!”
馬文濤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說的對!一點沒錯!”
“當年,正是如此!”
“多少天縱奇才,空有一身蠻力,卻蠢笨如豬,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武道一途,力量固然重要,但這腦子,同樣重要!”
“甚至,有時候比力量更重要!”
馬文濤的聲音帶著感慨。
“你這小傢伙,夠謹慎,也夠聰明!”
“很好!”
“老夫對你,是越來越滿意了!”
馬文濤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林厭心頭微動,感覺時機差不多了。
他定了定神,迎著識海中那蒼老意志的注視,沉聲開口:
“前輩如此看重晚輩……”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莫非……是想收晚輩為徒?”
識海中,馬文濤的聲音頓了頓,隨即發出一陣更為暢快的笑聲。
“呵呵呵!你這小子,果然一點就透!”
“沒錯!”
馬文濤的聲音斬釘截鐵。
“老夫,確實有此意!”
林厭的心,猛地一跳!
果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表態:
“晚輩林厭,願意拜前輩為師!”
“哦?”
馬文濤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明顯的詫異。
“老夫還以為,你這滑頭小子,還要再盤算盤算,提些條件呢。”
“怎麼突然就想通了?”
林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帶著幾分坦誠。
“想通了。”
他緩緩說道。
“就在剛才。”
“看到前輩施展那般通天徹地的手段……”
他的聲音裡,還殘留著一絲後怕和敬畏。
“晚輩就在想,若是前輩真要對我不利……”
“恐怕只需借那太乙青木訣稍稍動念……”
“晚輩這縷微末的神識,怕是早已灰飛煙滅,前輩大可取而代之,奪舍重生了。”
“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與晚輩說這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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