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存在,與這裡的某種禁忌,產生了共鳴!
轟——!!!!
整個世界,開始劇烈地崩塌!
那些原本靜靜流淌的文字長河,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化作一條條擇人而噬的巨龍,咆哮著,翻滾著,將整個空間攪得天翻地覆!
那些高懸於天際的符文星辰,失去了光芒,一顆接一顆地隕落,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末日降臨!
“穩住!結陣!”
靜玄師太臉色煞白,高聲呼喊,手中拂塵一甩,萬千銀絲化作一座白蓮法臺,試圖護住眾人。
然而,法臺剛剛成型,就被一條迎面撞來的金色文字長河,給撞得粉碎!
“噗!”
靜玄師太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出,蒼老的臉上滿是駭然。
這裡的力量,根本無法用常理來抗衡!
“盟主!”
劍無心目眥欲裂,他看到那通天的黑色光柱,源頭正是林厭,而整個世界的崩塌,似乎都圍繞著他為中心!
他想也不想,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劍光,逆流而上,想要衝到林厭身邊!
“別過來!快走!”
林厭發出嘶啞的咆哮,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正從那片宇宙的黑暗核心傳來,死死地鎖定了自己!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咔嚓——!
空間,如同鏡面一般,碎裂了!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在劍無心與林厭之間,瞬間將兩人隔開!
“不——!”
劍無心發出了絕望的嘶吼,眼睜睜地看著林厭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另一邊,毒心夫人更是花容失色,她剛剛還想染指的七彩長河,此刻化作了一張巨大的羅網,將她死死纏住,拖向了未知的深淵,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墨家機關城的長老,渾身玄鐵甲冑迸發出刺目的光芒,背後彈射出無數精巧的機關羽翼,想要逃離這片崩壞之地,卻被一顆隕落的符文星辰,直接砸中,瞬間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之中。
整個世界,徹底陷入了混沌與毀滅。
所有人都被狂暴的能量洪流,衝散了,卷向了不同的空間亂流之中,生死不知。
而作為這一切風暴中心的林厭,他的處境,最為兇險。
那股來自黑暗核心的吸力,拉扯著他的神魂,他的身體,他的一切,要將他徹底吞噬,化為這片崩壞世界的養料。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身體,彷彿被億萬柄尖刀同時凌遲,每一寸血肉,每一個念頭,都在被分解,被碾碎。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
他的耳邊,或者說,他的靈魂深處,響起了一個無比古老、無比宏偉、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那聲音,並非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但林厭卻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只說了一個詞。
“……歸墟……”
轟!
林厭的腦海,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核彈,瞬間一片空白。
緊接著,他的身體,被那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
無盡的墜落感,彷彿持續了千年萬年。
當意識從那片名為“歸墟”的絕對黑暗中,艱難地撕開一道裂縫時,林厭以為自己會看到魂飛魄散後的虛無,或是九幽地府的森羅殿堂。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個死去的世界。
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風,甚至沒有靈氣。
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像是凝固的死者眼眸,冷漠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大地是龜裂的焦黑色,巨大的裂谷如同神魔留下的恐怖傷疤,縱橫交錯,延伸向視線的盡頭,深不見底的裂縫中,湧動著比墨汁還要粘稠的死寂。
他的身體,正躺在一片由巨大骸骨堆積而成的平原上。
那些骸骨,有的狀如山脈,一根肋骨便有千丈之高,上面還殘留著被某種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的痕跡;有的形似古殿,巨大的頭顱上,空洞的眼眶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無聲地訴說著臨死前的驚駭。
這裡,是神魔的墳場,是紀元的墓地。
“我還……活著?”
林厭艱難地撐起身體,沙啞的聲音在這一片絕對的死寂中,顯得無比突兀,連一絲迴音都沒有,彷彿聲音本身也被這片空間給吞噬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面板完整,甚至連之前在問道淵崩塌時受的傷,都消失不見了。
他立刻內視己身,丹田氣海之中,那原本狂暴失控,幾乎要撐爆他經脈的黑色魔氣,此刻卻如同一條溫順的幼龍,靜靜地盤踞著,甚至……還透著一股隱約的歡欣與親近。
彷彿是遊子歸家,魚兒入海。
這裡,才是它真正的歸宿。
林厭站起身,茫然地環顧四周,那股名為“孤獨”的感覺,如同實質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他這隻渺小的螻蟻徹底淹沒。
他想起了劍無心那絕望的嘶吼,想起了毒心夫人那來不及發出的驚呼,想起了靜玄師太那瞬間破碎的白蓮法臺。
他們……怎麼樣了?
一股鑽心的刺痛,從心臟處蔓延開來。
他是盟主,他本該是所有人的希望,卻成了引爆災難的源頭,成了將所有同伴拖入絕境的罪人。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
林厭狠狠地咬著牙,一絲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開來,那劇烈的痛苦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離開這裡的路,必須……回去搞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他開始邁開腳步,在這片骸骨平原上,漫無目的地行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歷史的塵埃之上,每一步,都讓他對自己的渺小,有著更深刻的認知。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一個月,這個世界沒有日夜交替,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
他的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座通天徹地的……黑色王座。
王座,彷彿是由一整塊無法形容的巨大黑色晶石雕刻而成,它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林厭站在它的腳下,就像是一粒灰塵。
王座的靠背,已經碎裂了大半,殘存的部分,依舊高聳入那鉛灰色的天幕,彷彿要將這死寂的天空,也捅出一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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