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食物,就沒有反抗的權利嗎?”
“難道細菌,就不能讓這個巨人,拉肚子拉到虛脫嗎?!”
他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帶著無盡瘋狂與決絕的弧度。
“知道了真相,總比矇在鼓裡,當一個快樂的傻子要好。”
“至少現在,我知道了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
“它不是虛無縹緲的天道,也不是無法抗衡的宿命。”
“它只是一個……會吃東西,會消化,會排洩的……活物!”
“而只要是活物……”
林厭攤開雙手,金色的守護之光,與黑色的歸墟魔力,再一次,在他的掌心,緩緩交融,化作了那顆蘊含著創造與毀滅的,灰色的混沌能量球。
“……就,會死!”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王座指引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讓他絕望,不是為了讓他看清世界的真相後,就此沉淪。
它是在……給他指明真正的“出路”!
想要離開這裡,想要拯救自己的世界,靠躲,靠藏,是沒用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內部,把這個所謂的“巨人”,徹底搞垮!搞廢!搞死!
“黑潮是嗎?”
“週期性消化是嗎?”
林厭盯著那堵巨大的胃壁,漆黑的左眼中,閃爍著歸墟的毀滅之光,金色的右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熊熊烈火。
“老子今天,就讓你嚐嚐,什麼他媽的叫……”
“急性腸胃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再有任何遲疑,整個身體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主動地,義無反顧地,朝著那堵蠕動著的,散發著無窮濁氣的巨大肉牆,狠狠地……
撞了上去!
他就像一個全副武裝,衝進敵軍陣地的勇士,用盡全力,朝著他認定的敵人揮出了最強的一刀。
結果,他砍中的,不是一個同樣凶神惡煞的敵人。
而是一臺……正在按照預設程式運轉的,巨大無比的,冰冷無情的……絞肉機。
你砍它一刀,它不會流血,不會慘叫,它只會因為程式的設定,用更大的功率,更快的速度,來把你絞得更碎。
這種感覺,比面對一個強大到無法戰勝的敵人,還要讓人感到絕望。
因為你的仇恨,你的意志,你的覺悟,你的一切情緒,在它面前,都毫無意義。
你,只是一個需要被處理掉的“異常資料”。
“沒有……意識?”
林厭喘著粗氣,金色的右眼,血色漸漸褪去,取而代ed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驚疑。
漆黑的左眼,那屬於歸墟的魔瞳,則瘋狂地閃爍起來,解析著周圍這龐大肉壁的本質。
“不……不對,不能說完全沒有意識。”
“應該說,它的意識,太過宏大,太過古老,已經超出了我能理解的範疇。”
“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蠕動,對於生活在它體內的我們來說,就是一次滄海桑田,就是一次紀元更迭。”
“我的這點反抗,這點能量爆發,對於它整個龐大的生命系統而言,可能……連被蚊子叮一下都算不上。”
“頂多,算是一個細胞,發生了良性變異?”
這個比喻,讓林厭自己都感到一陣陣的荒誕與無力。
他感覺自己之前那番“急性腸胃炎”的豪言壯語,就像一個笑話。
你見過一個細胞,叫囂著要讓整個人都得上癌症的嗎?
“冷靜……冷靜……”
林厭再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被這種巨大的無力感所擊垮。
既然常規的攻擊,無法對這個龐大的生物造成“意識層面”的打擊,那就得換個思路。
想要搞垮一臺機器,不一定要跟它硬碰硬。
有時候,只需要找到它的核心程式,往裡面輸入一個小小的病毒,就足夠了。
“它的‘核心程式’,是什麼?”
林厭的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散發著恐怖高溫與腐蝕效能量的肉壁,開始向著更深處探查。
他的混沌能量,就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一絲一縷地,融入到這具龐大身軀的血肉脈絡之中。
他要搞清楚,這個巨人,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他要找到,維持這恐怖消化能力的,“能量源頭”在哪裡!
隨著他的探查,一幅幅光怪陸離,卻又蘊含著某種恐怖規律的畫面,開始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他“看”到了。
在這厚重無邊的胃壁之中,除了最基本的血肉組織外,還密佈著無數條如同大江大河般寬闊的“管道”。
這些管道里流淌的,並非血液。
而是一種……更加本源的,由無數破碎的法則、精純的靈氣、甚至是濃縮的神魂之力,所構成的……“營養液”!
這些營養液,正在被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這個巨人的四肢百骸,維持著它那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生命活動。
而這些“營養液”的源頭……
正是來自於他們這些……被消化掉的“食物”!
林厭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揪緊了。
然而,更讓他感到遍體生寒的,還在後面。
在他的歸墟視界之中,他發現,這些流淌的“營養液”裡,除了那些被分解的能量之外,還漂浮著一些……極其特殊的,沒有被完全消化掉的“殘骸”。
那是一枚……閃爍著不屈劍意的,破碎的劍心!
那是一顆……燃燒著涅槃之火的,殘缺的妖丹!
那是一頁……記載著無上道法的,暗淡的金色書頁!
那是一縷……縈繞著眾生信念的,即將消散的神格!
這些東西,都曾經屬於一個個驚才絕豔,震古爍今的至強者!
他們每一個,都曾是自己那個時代的巔峰,是億萬生靈仰望的存在!
他們,都曾試圖突破這個世界的“束縛”,去追尋那傳說中的“飛昇”與“永恆”!
可最終,他們的下場,就是被這個巨人吞入腹中,一身的道行與修為,連同他們所承載的榮耀與傳說,都化作了這些冰冷的“營養液”,成為了維持這具龐大身軀運轉的一部分。
林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悲傷,沒有同情。
因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做點什麼,很快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他只是在分析,在尋找規律。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這些最頂尖的強者,會被消化得如此“徹底”?
而那些修為較低的修士,甚至是凡人,反而似乎……沒有被這樣針對性地“吸收”?
一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脊椎,緩緩爬上他的大腦。
他開始瘋狂地催動歸墟魔瞳,追溯著其中一枚破碎劍心的“源頭”。
畫面,在他的腦海中飛速倒流。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