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劍宗願以千年基業為誓。”老者鄭重道。
鎖靈塔通體漆黑,由不知名的黑石砌成,塔身刻滿了金色的符文,遠遠望去就像一根插入大地的黑色長矛。當林厭踏入塔門的瞬間,無數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光幕將他與外界隔絕。
塔內空無一物,只有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陣法。林厭盤膝坐下,剛想運轉源力,卻發現周圍的符文開始吸收他的力量,塔壁上浮現出無數人影,那些都是歸墟劍宗歷代的祖師,他們手持長劍,口中吟誦著清心咒。
起初,清心咒確實起到了作用,林厭體內的源力漸漸平復。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腦海中開始出現各種幻象,有秘境中的殺戮,有楊冰清倒在血泊中的模樣,還有那些破碎意識中殘留的痛苦與憤怒。
“吼——”林厭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周身的源力不受控制地爆發,黑色的光芒衝擊著塔壁,符文劇烈閃爍,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塔外,楊冰清站在李玄一身邊,擔憂地望著劇烈震動的鎖靈塔。“他會不會有事?”
李玄一嘆了口氣:“鎖靈塔的力量來自歷代祖師,若連這都無法壓制他體內的力量,那便說明……他真的已經成魔了。”
就在這時,鎖靈塔的塔頂突然爆發出一道沖天的黑光,將天空中的雲層都染成了黑色。緊接著,塔身開始出現裂痕,那些金色的符文如同冰雪般消融。
“不好!”李玄一臉色大變,“塔要塌了!”
他話音未落,鎖靈塔轟然倒塌,碎石飛濺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沖天而起,正是林厭。此刻的他雙目赤紅,周身環繞著黑色的氣流,那些氣流中隱約可見無數痛苦掙扎的虛影。
“林厭!”楊冰清驚撥出聲。
林厭低頭看向她,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些許,但那股毀滅的慾望卻越發強烈。“他們想困住我……”
“不是的!”楊冰清想要靠近,卻被李玄一拉住。
“讓開!”林厭怒吼一聲,源力形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朝著李玄一拍去。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問心殿的方向飛來,擋在李玄一面前。金光散去,老者的身影出現,他的臉色蒼白,顯然消耗了大量的力量。
“你果然失控了。”老者慘笑道,“看來,歸墟劍宗今日要亡於此地了。”
林厭沒有理會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楊冰清,彷彿在掙扎著什麼。突然,他猛地轉身,朝著山門外飛去,黑色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天際。
“林厭!”楊冰清掙脫李玄一的手,想要追上去,卻被老者攔住。
“他在保護你。”老者輕聲道,“他知道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所以選擇離開。”
楊冰清望著林厭消失的方向,淚水再次湧出:“我要去找他。”
“不可。”李玄一沉聲道,“他現在就像一顆移動的炸彈,你去了只會讓他更加痛苦。”
老者嘆了口氣:“或許,這就是命數。三百年前的預言,終究還是應驗了。”他看向楊冰清,“孩子,你願意相信他嗎?”
楊冰清用力點頭:“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我都相信他。”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好。歸墟劍宗欠他的,也欠你的。從今日起,你便是歸墟劍宗的聖女,持此玉佩,可調動宗門一切資源,直到你找到他為止。”他將一枚刻著劍形圖案的玉佩遞給楊冰清。
楊冰清接過玉佩,握緊了拳頭:“我一定會找到他,我會幫他控制住那股力量。”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荒原上,林厭落在一處懸崖邊。他體內的源力瘋狂肆虐,意識漸漸模糊。就在他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胸口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那是楊冰清曾經給他的護身符,此刻正散發著溫暖的氣息。
“清清……”林厭喃喃道,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他縱身躍下懸崖,任由冰冷的河水吞噬自己的身影,希望能借此壓制體內的躁動。
河水深處,林厭的意識在沉淪與清醒之間反覆掙扎。那些破碎的記憶再次湧現,他看到了秘境中救他的神秘人,那人告訴他,源力雖強,卻需要“情”來引導,否則終將毀滅自身。
“情……”林厭的腦海中浮現出楊冰清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光,支撐著他最後的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楊冰清正趴在岸邊,焦急地看著他。
“林厭!你醒了!”楊冰清喜極而泣。
林厭掙扎著爬上岸,體內的源力雖然依舊躁動,但已經不再失控。他看著眼前的女孩,輕聲道:“你怎麼來了?”
“我找了你三天三夜。”楊冰清抱住他,“我說過,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陪著你。”
林厭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胸口的護身符再次亮起,與他體內的源力相互呼應。他忽然明白,神秘人所說的“情”,便是眼前這份不離不棄的羈絆。
“我們回家。”林厭緊緊握住楊冰清的手。
“嗯。”楊冰清笑著點頭,淚水卻再次滑落。
兩人並肩走在荒原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的歸墟劍宗,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彷彿在等待著他們的歸來。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