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從雜役弟子,肝成神農道君

第100章 安神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床邊。楊冰清已經睡熟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個好夢。

林厭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轉而輕輕拂去她髮間的一縷月光。

“百年人間,或許不會太無聊。”他輕聲呢喃,聲音消散在寂靜的夜色中。

窗外,一隻螢火蟲飛過,拖著微弱的光芒,消失在黑暗裡。屬於他們的人間百年,才剛剛開始。而這第一天的相遇,不過是漫長歲月裡,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但有些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時光的滋養下,開出意想不到的花。

清河城的晨霧還未散盡時,三匹快馬踏著青石板路疾馳而來,馬蹄鐵敲出的脆響驚飛了簷下的燕子。為首的騎士翻身下馬,玄色披風上繡著金線蟒紋,腰間令牌在晨光裡泛著冷光——那是隻有皇家秘使才有的規制。

“林厭先生何在?”騎士聲如洪鐘,震得客棧門板嗡嗡作響。掌櫃的從櫃檯後探出頭,看見令牌時臉都白了,哆哆嗦嗦指向後院:“在……在裡面喂樹呢。”

林厭正蹲在石榴樹下,指尖凝著縷微弱的靈氣,緩緩注入枯槁的根系。楊冰清蹲在旁邊,用碎布小心翼翼擦拭著剛冒出的嫩芽,像在呵護易碎的琉璃。聽到動靜時,林厭指尖的靈光驟然隱去,泥土裡的蚯蚓卻忽然翻湧起來,在樹根周圍拱出細密的紋路。

“奉長公主令,請先生即刻入宮。”騎士單膝跪地,雙手奉上鎏金請柬,“公主說,先生若肯移步,清河城所有粥棚的米糧,皆由皇家內庫供給三年。”

楊冰清捏著碎布的手猛地收緊,指尖掐進掌心。她認得那請柬上的鸞鳥紋——去年在歸墟劍宗的古籍裡見過,是當朝長公主趙靈陽的私印,傳聞這位公主素有賢名,卻在三個月前的奪嫡之爭中失了勢,被幽禁在京郊的靜安寺。

林厭接過請柬,指尖觸到燙金的字跡,忽然想起昨夜掠過屋頂的那隻信鴿。鴿腿上綁著的密信裡,只畫了半塊桂花糕,糕上的蜜餞擺成北斗七星的形狀——那是歸墟劍宗特有的傳訊方式,意為“故人有難”。

“收拾東西。”他起身時,石榴樹的嫩芽忽然舒展了些,沾著的露水滾落下來,像滴淚。

入宮的馬車裡鋪著軟墊,卻比客棧的硬板床更讓人不安。楊冰清掀開窗簾,看見街景飛速倒退,賣桂花糕的小攤漸漸變成硃紅宮牆,牆頭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你說,長公主為何要找我們?”她聲音發緊,指尖絞著衣角。那半塊桂花糕的暗號,讓她想起十年前宗門遭難時,正是長公主暗中送了批療傷丹藥,才保住最後一脈香火。

林厭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護城河,水面倒映著宮牆的影子,像道無形的枷鎖:“她需要一把刀。”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著,節奏與歸墟劍宗的清心訣暗合,“一把既能藏鋒,又能飲血的刀。”

馬車在靜安寺的側門停下時,恰逢寺裡的早課結束。身著灰色僧袍的小沙彌捧著經卷走過,看見林厭時忽然頓住腳步,雙手合十行禮:“先生眉宇間有護持之氣,卻纏著三縷帝王煞,此行怕是要破戒了。”

林厭回以頷首,目光掠過小沙彌手腕上的佛珠——那串珠子顆顆瑩潤,卻在第七顆處有道細微的裂痕,像是被利器所傷。他忽然想起昨夜密信背面的小字:“鸞鳥折翼,北斗移位。”

禪房裡瀰漫著檀香,長公主趙靈陽正臨窗作畫。她穿著素色襦裙,烏髮僅用根木簪束著,看起來不像金枝玉葉,反倒像個溫婉的書院先生。聽見腳步聲,她執筆的手未停,筆尖在宣紙上暈開朵墨梅,花瓣邊緣卻帶著凌厲的飛白。

“林先生可知,這世間最鋒利的是什麼?”她頭也未回,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是人心。”林厭站在畫案前,目光落在窗臺上的青瓷瓶上,瓶裡插著枝幹枯的桂花,“利器能斷筋骨,人心卻能碎山河。”

趙靈陽終於放下筆,轉身時露出半邊側臉,眼角有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去年被三皇子的人用淬毒的暗器劃傷的。“先生在清河城做的事,本宮都聽說了。”她指尖點向畫中的梅枝,“王富貴這種蛀蟲,就該用雷霆手段除去。可朝堂之上,比他更毒的蛀蟲,多得能堆成山。”

楊冰清忽然注意到,畫案的暗格裡露出半塊玉佩,玉質與去年宗門收到的丹藥盒上的紋樣一模一樣。她心頭一震,正要開口,卻被林厭用眼神制止了。

“公主的意思,林某懂。”林厭拿起那枝幹枯的桂花,指尖撫過焦黑的花萼,“只是我早已不問世事,怕是要辜負公主所託。”

“先生可知歸墟劍宗的舊址,如今成了什麼模樣?”趙靈陽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三皇子把那裡改成了煉屍場,用宗門弟子的骸骨餵養邪物。本宮若不登基,不出三年,天下修真門派都要遭此劫難。”

林厭捏著桂花枝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枯枝竟在他掌心重新抽出嫩芽,細碎的金黃花瓣簌簌落下,在素色的地毯上堆成小小的一座山。楊冰清倒吸口涼氣——她從未見過林厭動這麼大的怒氣,連歸墟劍宗的鎮山法寶都未必能讓枯木逢春。

“公主需要我做什麼?”他聲音低沉,像有驚雷在胸腔裡滾動。

趙靈陽走到書架前,轉動第三排的《論語》,暗格應聲彈開。裡面藏著幅佈防圖,密密麻麻標註著皇宮各處的守衛換班時間,在養心殿的位置畫著個血色的叉。“三日後是父皇的壽辰,他會在宴會上用毒酒逼宮。”她指尖點向圖中的御膳房,“本宮需要先生換掉那壺‘鶴頂紅’,再借先生的手,斬掉他的左膀右臂。”

楊冰清忽然想起昨夜的夢境:無邊無際的血海,無數修士的骸骨漂浮其中,三皇子戴著紫金冠,正用歸墟劍宗的鎮派之寶“斬塵劍”剔著指甲。她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抓住林厭的衣袖——那布料上還沾著清河城的泥土,帶著人間煙火的暖意。

“我有個條件。”林厭的目光掃過佈防圖,忽然在御花園的位置停住,那裡畫著株石榴樹,與客棧院子裡的那棵驚人地相似,“事成之後,必須重建歸墟劍宗,讓所有枉死的弟子魂歸故里。”

趙靈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鄭重頷首:“本宮以鸞鳥印為誓,若能登基,必以國禮厚葬宗門弟子,再請百位高僧做法事七七四十九天,超度亡魂。”

離開靜安寺時,日頭已過正午。馬車行至朱雀大街,楊冰清忽然掀起窗簾,指著街角的桂花糕攤:“我去買兩塊。”她跑過去時,裙角掃過一個算命先生的幡旗,幡上“鐵口直斷”四個字被風掀起,露出背面繡著的骷髏頭——那是三皇子豢養的死士的標記。

林厭站在馬車旁,看著楊冰清捧著油紙包跑回來,陽光落在她髮間,像撒了把碎金。他忽然抬手,指尖彈出縷微不可查的氣勁,打在算命先生的茶碗裡。茶水瞬間變得渾濁,浮現出三張扭曲的臉——正是三日後要在壽宴上動手的死士。

“嚐嚐這個。”楊冰清把塊桂花糕遞到他嘴邊,眼底帶著擔憂,“你真的要摻和進去嗎?宮廷比江湖兇險百倍,那些人心眼比針尖還細。”

林厭咬了口桂花糕,清甜裡帶著點苦澀,像極了歸墟劍宗後山的野菊。他看著遠處宮牆上的角樓,那裡影影綽綽站著不少暗衛,弓弩的反光在陽光下一閃而過:“有些事,躲不過去。”他想起十年前宗門被滅時,漫天火光中,師父把他推出密道,說“活下去,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守住心裡的那點光”。

壽宴當天,林厭換上了侍衛的服飾,腰間別著把普通的鐵劍,劍鞘裡卻藏著半截石榴樹枝——是楊冰清凌晨特意從客棧的樹上折的,說“木能克土,宮裡的煞氣重,帶著能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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