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漢猛地一撐桌子躥起來,卻忘了自己比常人短半截的身子。
兩條短腿在半空中滑稽地蹬了兩下,整個人像只被掀翻的烏龜般失去平衡。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他那酒糟鼻結結實實撞在橡木桌沿上,將放在桌角的牌組震散開來。
維恩轉頭看去。
一個矮墩墩的身影蜷縮在橡木桌下,那傢伙正死死捂著鼻子。
嘴裡發出“嚇嚇”的喘氣聲,紅色的血跡順著粗短的指縫流到手腕。
“啪!”
維恩打了個響指,手指間變戲法似的閃出一枚克朗。
“不錯的表演。”
銅幣精準的落在矮漢身後桌子上散落的卡片上,
“來把昆特牌麼?賭注你定。”
同時左手不著痕跡的安撫著自從進入後就不斷震動的徽章——
這附近一定有女術士(劃掉),
這附近一定有昆特牌大師。
旁邊的客人端著酒杯,指著來人湛藍色的瞳孔:
“奎爾,你這個蠢貨!他不是獵魔人,那些怪胎的眼睛是金色的貓眼。”
“不。”
維恩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慢悠悠的說道,“我是獵魔人。”
牌桌對面的壯漢目光盯著他,仔細打量。
來人一副略顯清秀的面容,外套雖沾著一層薄灰,但面料卻很細膩。
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仍可看出袖口繁雜的花紋。
壯漢心想:“有錢人?不管他是誰,都是不好惹的。”
而後對著櫃檯叫道,“再來一杯啤酒”,又點頭示意維恩,“我請客。”
維恩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請。”
壯漢站起身來,右手做出邀請的手勢。
目光示意旁邊的手下,將還在不斷喘著粗氣的矮漢拉走。
維恩慢慢坐下,目光打量著這位異地來客。
“我還以為,你會讓你的手下把我趕出去。”
“怎麼會呢?”壯漢抿了一口手裡的啤酒,“做生意嘛,自然是廣結善緣。誰有錢我們做誰的生意。”
“咚。”老闆娘手中的酒杯落在維恩面前。
“乾杯!”壯漢舉起酒杯示意。“萊謝克,旅途商人。”
“維恩,獵魔人。”
“你那些東西,需要先處理一下嗎?”
萊謝克目光示意維恩腰間露出的沾血布袋,這個自稱旅行商人的壯漢有著賭徒特有的敏銳。
“我這裡可以高價收購!還是說,”商人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先來幾把昆特牌?”
“老大又開始欺負人了。”
“嘿嘿,等會那小子包管得拿袋子裡的東西作抵押。”
“你們說那袋子裡面的是什麼?”
“克朗吧!我看上面還有血。”
“聽說沒?前陣子的辛特拉大屠殺。聽說整個辛特拉王室沒留一個活口!
現在很多人都跑了出來,躲在了林子裡。
我看啊,八成就是他剛殺了人搶來的。”
“那他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是,打家劫舍的哪有什麼好東西。”
一個形容猥瑣的傢伙嫉妒的盯著維恩。
“沒聽說過嗎?小白臉,小白臉,臉白沒有好心眼。”
維恩沒理會周圍酒客的竊竊私語,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
“你沒聽說過我?”
維恩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額……”
萊謝克皺了皺眉,遲疑地轉向自己的手下。
幾個壯漢面面相覷,茫然地搖了搖頭。
“您是……”
“啊!這不重要,萊謝克先生。”維恩語氣變得雀躍起來:
“重要的是昆特牌,不是嗎?”
幾局過後……
“我真傻,真的。”
萊謝克抬起他沒有神采的眼睛來。
“我單知道馬裡波有一個昆特牌大師到處找人打牌;
我不知道特拉瓦河這邊也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