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極力掩飾,但是維恩仍可以看見她眼眶通紅,顯然哭過。
維恩輕輕關上門,走到她對面坐下。
莉莎說得沒錯,這位平日裡優雅從容的貴族夫人此刻完全變了一個人,原本一直保持著的優雅姿態也蕩然無存。
金色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精心修飾的指甲有幾處已經剝落,臉上還有一個不怎麼明顯了的巴掌印。
“我聽說了您家裡的事。“維恩謹慎地開口,“我很抱歉。“
克里斯汀娜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抱歉?為了什麼?為了我那個畜生丈夫,還是為了我愚蠢到相信貴族婚姻會有真情?”
她伸手去拿酒瓶,卻發現已經空了,於是惱怒地將它推到一邊。
維恩注意到她睡袍的領口大開,隨著急促的呼吸,豐滿的弧線若隱若現。
但他很快移開視線,這不是欣賞的時候。
“他故意羞辱我,就因為我父親在議會上沒支援他那可笑的提案。”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維恩,“你知道他讓那女人穿什麼嗎?我們結婚時的裙子。”
維恩沉默片刻,給她倒了杯茶推過去。
“您該喝點這個,酒喝多了明天會頭疼。”
克里斯汀娜猛地拍打茶几,“就因為我的父親沒有支援他那該死的運河議案!
這就是他的報復,用最下流的方式羞辱我!”
她的聲音顫抖著,“他以為我還是那個逆來順受的小女孩,會默默忍受這一切。”
克里斯汀娜傾身向前,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維恩的臉。
“你怕我嗎?”她輕聲問,塗著蔻丹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維恩感到一陣燥熱,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克里斯汀娜的情緒明顯不穩定,現在不是順從她衝動的時候。
“克里斯汀娜,”他輕聲說,第一次省略了敬稱,“你喝多了。報復只會讓你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我不在乎!”
她突然抓住維恩的手,“你能感覺到嗎?我的心跳得多快?我恨他,維恩,我恨他讓我變成這樣……”
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維恩能感覺到手掌下劇烈的心跳。
維恩按住她的手,低聲說道:“您真的打算這麼做嗎?”
克里斯汀娜仰著臉,嘴唇幾乎碰到他的下巴。
“你不敢?”她挑釁般的眯上眼睛,“還是說……你覺得我比不上那些年輕女孩?”
維恩嘆了口氣,
他攬住她的腰往後一拉,克里斯汀娜輕呼一聲整個人貼在他的身上。
“我只是覺得,”他低頭在她的耳邊說道,“您沒必要為了這麼一個爛人這麼做……”
沒等他話說完,克里斯汀娜便吻了上來,她的嘴唇柔軟且溼潤,帶著葡萄酒的甘甜。
維恩僵硬了一瞬,卻不料這時她猛地往後一推,將其推到沙發上。
克里斯汀娜坐在他的身上,慢條斯理的解開胸前的繫帶。
紅色的絲綢衣物順著肩膀滑落,露出圓潤的肩頭和若隱若現的曲線。
“夫人,您冷靜點……”
他說著翻身起來,走向門口,準備把那該死的薰香給滅掉。
“別走!”克里斯汀娜的聲音突然帶上哭腔,“連你也要拋棄我嗎?”
維恩轉身,看見她蹲坐在沙發上,雙手無助地垂在身側,睡袍已經完全滑落,露出完美的曲線。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族夫人,只是一個受傷的女人。
他嘆了口氣,走回去輕輕將她的睡袍拉好:
“我不會拋棄你,克里斯汀娜。但你現在需要的是清醒的頭腦,而不是更多的酒精或……其他衝動行為。”
克里斯汀娜的眼淚終於決堤,她撲進維恩懷裡,全身顫抖:
“他怎麼能這樣對我……我們結婚十年了,十年……我從十七歲的時候就嫁給了他,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小小的男爵……”
維恩輕撫她的後背,感受著她壓抑的啜泣。
絲綢睡袍下的身體比他想象的更加纖細脆弱。
“噓……我知道,我知道……”
他低聲安慰,“但你不是他口中的那種人,克里斯汀娜。你比他高尚得多。”
她抬起頭,淚水衝花了精心描繪的眼妝:“那你告訴我該怎麼辦?回到那個家,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維恩捧起她的臉,用拇指擦去她的淚水:“不。你要做的是保持尊嚴。梅里泰莉女神在上!北境的國王對公然羞辱妻子的丈夫決不會寬容。”
克里斯汀娜的眼神逐漸清明:“你真的認為我能……”
“當然。”
維恩堅定地說,“明天你就回去,我會安排人保護你,你去把那幾個見到這一幕的僕人帶出來,然後去崔託格。
去找皇家顧問女術士菲麗芭,告訴她是特莉絲的朋友讓你找她的,讓他為你主持公道。現在連國王都要聽他的。”
她突然破涕為笑:“你真是個奇怪的男人,萊恩。別的男人在這種時候早就……”
“趁人之危不是我的風格。”
維恩微笑著鬆開她,“現在,讓我叫莉莎準備些茶和點心,你需要吃點東西。”
克里斯汀娜點點頭,突然顯得疲憊不堪。
她回到長椅上坐下,將散亂的金髮攏到耳後:“謝謝你,萊恩。我……我不知道如果沒有來找你,今晚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維恩走到門口,叫來等待的莉莎吩咐了幾句。
當他回到房間時,克里斯汀娜已經蜷縮在長椅上,像個疲憊的孩子。
“你今晚可以住在這裡。”維恩說,“樓上有準備好的客房。”
克里斯汀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只是客房?”
維恩笑了:“等你清醒後,如果還想要報復你丈夫,我們可以再深入交談……
但今晚,你需要的是充分的休息。”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似乎卸下了某種重擔:“你知道嗎,萊恩?你可能是諾維格瑞唯一一個真正尊重女人的男人。”
莉莎端著茶點進來,看到兩人相安無事,明顯鬆了口氣。
維恩接過托盤,親自為克里斯汀娜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花茶。
“喝點這個,會讓你感覺好些。”
克里斯汀娜接過茶杯,她的眼神已經平靜許多,但維恩仍能看出深處的傷痛。
“關於你丈夫……”維恩小心地開口,“那個妓女……”
“帕西弗羅拉的夜鶯,我打聽過了。”
克里斯汀娜冷笑一聲,“他花了大價錢,特意選了一個會模仿德內勒斯口音的女孩。真是……周到。”
維恩皺眉:“這不僅僅是報復,簡直是殘忍。”
“他一直如此,只是我太愚蠢,現在才看清。”
克里斯汀娜抿了一口茶,“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我父親不支援那個議案,是因為它確實有問題。而我丈夫……他只在乎自己的錢包。”
維恩在她對面坐下:“聽起來離婚對你確實是解脫。”
克里斯汀娜突然露出狡黠的微笑:“所以你真的不考慮……幫我完成報復?我保證會很……愉快。”
維恩搖頭輕笑:“誘惑對我沒用,夫人。至少今晚不行。”
“真遺憾。”
她假裝嘆氣,但眼中已經有了真正的笑意,“那麼作為朋友,你至少可以陪我聊聊,直到我睡著?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維恩點點頭:“榮幸之至。”
窗外的月亮高懸,銀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兩人身上。
克里斯汀娜慢慢放鬆下來,眼皮開始變得沉重。
維恩輕輕為她蓋上一條毯子,看著她逐漸進入夢鄉。
在睡夢中,她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彷彿暫時逃離了所有痛苦。
維恩輕手輕腳地起身,吹滅了蠟燭。
第二天一早,為了不暴露自己藏起來的史凱利格戰士,維恩特意從砍刀那裡借來了十幾個人矮人,讓他們保護貼身克里斯汀娜。
一切很順利,在她的丈夫還沒睡醒的情況下,她便已經帶走了自己的幾個侍女。
事實上她做的比維恩想象中更好,她還叫上了幾位平時交好的閨蜜,一起出發前往崔託格。
那個愚蠢的傢伙直到中午才醒來,現在估計已經去追她們了。
……
第二天晚上,永恆之火的侍衛隊得了訊息,早早的退回了神殿島,沒來得及退回去的,也找了個旅店藏了起來。
“你那邊準備好了嗎?砍刀。”
廣場區的一個角落,幾十個史凱利格壯漢和上百個統一留著莫西幹髮型的矮人站在那裡。
所有人都沒點燈,即便是廣場中心那團據說永不熄滅的永恆之火也被人用一個大桶遮蓋的嚴嚴實實。
皎潔的月光下,維恩和雷索三人的瞳孔微微發亮,面上的青筋顯得有些猙獰,他們剛剛服用了妖靈、血魔和海克娜煎藥。
“準備好了,”砍刀有些忌憚的看向幾人,“你那邊一動手,我就把比茲區封鎖了。”
“好,”維恩揮手示意手下慢慢出發,“我之前跟你說的乞丐王那邊你派人盯著了嗎?”
“放心,那幾座橋我都派了幾個好手在那裡盯著,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過來報信。”
“很好,”維恩點點頭,“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