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孫乾果然以感謝為由,邀請蘇陽赴宴。
縣衙高堂內燈火通明,檀香嫋嫋。
硃紅色的廊柱上懸掛著繡金帷幔,青石地面被擦拭得光可鑑人。凡是平川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穿著華服前來赴宴,將偌大的廳堂擠得滿滿當當。
孫乾端坐在首位紫檀木雕花椅上,一襲靛藍官服襯得他面色紅潤。
平川觀道士們身著杏黃道袍,與身著絳色官服的衙門要員分別坐在他的兩側。而蘇陽,被安排在了孫乾的左手邊,與平川道長隔空相對
十二名身著輕紗的歌姬在廳中翩躚起舞,薄如蟬翼的裙裾隨著旋轉飛揚,露出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
每個官員、道士身側,都依偎著一位妙齡女子,她們纖細的手指不時為賓客斟酒佈菜。
孫乾舉起鎏金酒杯,對著滿堂賓客朗聲道:“此次本官遭遇生死危機,多虧玄陽道長相救才能倖免於難。我在此,敬玄陽道長一杯。”
“謝縣令厚愛。”蘇陽的聲音不疾不徐,將茶盞舉至胸前,“只是貧道實在不擅長飲酒。如今以茶代酒,敬縣令和各位同道一杯。”
蘇陽端起茶水作勢欲飲,寬大的道袍袖口順勢垂下。他嘴唇輕觸杯沿,卻將茶水悄無聲息地傾入袖中暗袋。
一來是他確實不喜飲酒,二來,他早知道今晚食物酒水可能被下了蠱蟲,更不可能接觸。
孫乾見狀也不強求,眼角笑紋更深了幾分,轉而開始輪番向兩側賓客敬酒。
觥籌交錯間,平川觀的道士們早已放浪形骸。一個肥胖道士甚至將手探入身旁歌姬的衣襟,惹得女子嬌笑連連。
這時,一陣幽香襲來。蘇陽側目,見一名身著半透明蠶絲衣的女子正俯身為他斟酒。女子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她吐氣如蘭,帶著甜膩香氣的呼吸拂過蘇陽耳際。
“聽說玄陽道長研究出瞭解決蠱蟲的辦法,拯救了平川觀百姓。”她將酒杯遞到蘇陽面前,指尖似有意似無意地擦過他的手背,“小女子敬您一杯!”
蘇陽擺擺手,所謂美女不過是紅粉骷髏,六十年一過,盡皆垂垂老矣。
修道之人當守心如一,方能證得大道。
誰知這美姬竟突然傾身,柔軟的身軀完全貼上了蘇陽的手臂。
她胸前的溫度透過單薄的道袍傳來,帶著灼人的熱度。饒是蘇陽道心堅定,也感到小腹突然竄起一股無名火。
女子紅唇微啟,聲音帶著委屈:“道長可是看不上小女子?”
蘇陽斜睨她一眼,餘光掃過整個大廳。孫乾正與身旁官員耳語,平川觀主看似醉眼朦朧,實則手中酒杯穩如磐石。
他忽然湊近女子耳畔,這個動作讓女子眼中閃過喜色。
就在女子纖纖玉手即將探入蘇陽衣襟時,蘇陽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是修士?而且還是火獸宗的修士!”
女子手指猛地一顫,如同觸到烙鐵般縮回。
她臉上嬌媚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綻開的笑靨。
“道長在胡說什麼呢?”她故作嬌嗔地輕捶蘇陽肩膀,“我怎麼可能是邪宗修士?”
“我對你起了慾念。”蘇陽坦然道,聲音冷靜得可怕。“但我修道二十載,自五年前'外天下'初成,便再不受外物所擾。你能挑動我的慾火,只有一個可能,你用了某種術法。”
南華一脈修行第一境界,就叫做外天下。需要以心齋之法修煉,即虛靜內心、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破除對社會規範、功名利祿的執念。
蘇陽的道心之堅定,即便是在地元界那邊也是少有人及,更遑論大乾這邊那些浸淫官場、早已被世俗染指的修士了。他的目光如古井無波,卻又似能洞穿人心,讓所有虛偽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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