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輕道士如釋重負地放下法器,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脆。
“此次事件皆是我一人所為。這些下屬包括玄陽道長都是受我欺騙。”他說著轉向清風,深深作揖,花白的髮髻在燭光下泛著銀光。
清風的目光在蘇陽身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拂塵輕擺,示意平川觀道士們收起兵刃。
隨著平川束手就擒,這場風波終於落下帷幕。
夜風再次拂過廳堂,吹散了瀰漫的火藥味,卻吹不散每個人心頭沉甸甸的思緒。
……
平川縣,靈藥房。
蘇陽仰面躺在一張硬實的木板床上,粗糙的木紋硌著他的後背。
他脫掉上半身的衣衫,露出佈滿傷痕的軀體。
有些是暗紅色的鞭痕,有些是已經結痂的刀傷,還有幾處青紫的淤血。仙子醫師纖細的手指蘸著漆黑的藥膏,輕輕塗抹在他的傷口上。
藥膏剛接觸面板的瞬間,刺骨的涼意便滲入血肉,像是冰針細細地扎進傷口,隨後又化作清涼的微風,這感覺就像是在傷口上塗風油精那般刺激。
這些天他受的傷實在太多。
與火獸宗兩名練氣後期修士廝殺時,胸口被火系術法灼燒的焦痕還未消退。
火鳳兒的鞭子抽過的地方,皮肉翻卷,至今仍隱隱作痛。他被這些傷勢折磨了他許久,直到此時才得以好好處理。
旁邊另一張木床上,孫乾懶散地躺著,衣衫半敞,露出完好無損的面板。
他眯著眼睛,任由仙子醫師的纖纖玉手在他肩頸處揉捏,時不時舒服地輕哼一聲。他躺在這兒,與其說是療傷,不如說是為了放鬆心情。
畢竟,親手將自己的外公送進大牢,任誰心裡都不會好受。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嘴角雖掛著笑,眼底卻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陰鬱。
“說起來,為什麼官府要把持獸嶺?”蘇陽狀似無意地問道,目光卻微微閃爍,實際上他是想起了火鳳兒透露的秘密。
火獸宗掌握著某種秘法,能夠移植神獸血脈。
他們研究蠱蟲,正是為了提純血脈。火鳳兒體內就有一絲鳳凰血脈,經過蠱蟲提純後,才能在十幾歲就踏入築基境界。
蘇陽暗自猜測,朝廷打壓火獸宗,獸嶺或許只是個幌子,真正的目標,恐怕正是這套秘法!
但孫乾顯然不知內情,他懶洋洋地答道:“獸嶺山脈橫跨十三府,裡面大小妖獸、靈獸無數,內丹、血肉都是煉器、煉丹的珍貴材料,更別說還藏著各種天材地寶。朝廷怎麼可能讓這塊肥地落在宗門手裡?”
說到最後,他側過頭,瞥了蘇陽一眼,“怎麼,你想去?”
“當然想去見識見識。”蘇陽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你難道就不想去探寶?”
孫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可是不久前才說過,自己修為太低,像只麻雀,看這個世界也沒意義。怎麼,現在口風變了?”
但孫乾並未多說什麼,修士之中就很少有不想去獸嶺逛一逛的,只是淡淡道:“想去獸嶺,必須得有朝廷的路引。火獸宗那位金丹老祖,就是因為沒有路引,才被抓起來的。”
“那怎麼搞到路引?”蘇陽立刻追問。
“只要你成為一縣之地的守護道士,就有資格前往獸嶺。”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蘇陽,“說起來,我們平川縣正好要改名了。玄陽道長,你想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