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山間薄霧未散,蘇陽立於老莊觀前的青石坪上,手中長劍在朝陽下泛著清冷的光。
一隻羊是放,兩隻羊同樣也是放。
他略一沉吟,便決定將阿瓔也帶上。練劍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以師者的身份演練劍法,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微妙之感。
老莊觀的傳承劍法,確實有相應的劍招。
什麼仙人指路、蘇秦負劍,看似簡單,實則真的簡單。莊子那個時代,哪兒現世這麼多劍招。
那個時候的劍道法術,都以劍理為先。掌握劍理之後,也就無所謂劍法的萬般變化。
老莊觀劍法的總綱其實只有一段話,同樣出自《說劍篇》。
夫為劍者,示之以虛,開之以利,後之以發,先之以至。
這段文字古樸簡練,卻蘊含著後世防守反擊劍術的精髓。無論是太極拳的捨己從人,還是長拳的輾轉騰挪,都能看到這套理論的影子。
兩個徒弟都是初次接觸劍法,展現的進度卻截然不同。
阿瓔天資聰穎,蘇陽剛演練完一遍,她就能將動作復刻得七七八八。
而圓志和尚則花了足足兩天,才將動作徹底記住,粗壯的手指握著劍柄時略顯笨拙,但他並不急躁,反而在每一個動作上都反覆琢磨。
然而,這並不代表大和尚的悟性差。相反,他的進度快得驚人。
老莊觀這一脈本就不注重招式形式,劍理與劍心才是根本。多年的戰鬥經歷讓圓志對“虛實相生,因敵制變”的道理領悟得更為透徹。
更難得的是,他骨子裡透著慈悲,早已悟得某種玄之又玄的道境。如今修習諸侯劍,這份道境便自然而然地化為了劍意。
半旬之後,圓志的劍招雖然仍舊生澀,但劍意領悟已遠超阿瓔,達到了可堪一用的地步。
一日清晨,蘇陽將從地元界及平川縣徵收的糧食裝入十幾個儲物袋中,沉甸甸的袋子整齊地碼放在地上。
圓志和尚也已收拾好行裝,身下是一匹租來的靈獸妖馬,灰褐色的鬃毛在晨風中微微拂動。他雖然已是築基修士,但幾千里路途,若全靠飛行,靈力也難以支撐。
圓志雙手合十,朝蘇陽深深一禮,粗獷的面容上浮現出少有的鄭重:“玄陽道長,就到這裡吧,多謝道長這些日子賜法。”
蘇陽回了一禮,衣袖隨風輕擺:“大師言重了。此去邊境路途遙遠,還望多加保重。”
阿瓔站在蘇陽身側,小手攥著衣角,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師,保重。”
圓志微微一笑,他不是個多愁善感的性子,但此次見禮過後卻並未立即離開,而是閉目合掌,低聲誦唸了一篇祈福經文。
山風掠過,他的僧袍獵獵作響,待誦經完畢,他才猛地一扯韁繩,妖馬嘶鳴一聲,蹄聲漸遠,最終消失在官道盡頭的薄霧中。
蘇陽望著那道背影,直到徹底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轉身對阿瓔道:“走吧。”
兩人登上不遠處的馬車,車廂內,孫乾早已等候多時。
他放下窗簾,搖頭感慨:“圓志大師真是慈悲為懷,若此次獸潮過後他能安然歸來,修為必定一日千里。說不定再見時,我們得尊他一聲佛陀了。”
前提是,這份慈悲不會讓他殞命於途中。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