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夏宸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如果……我是說如果,王瑾在去永寧宮之前,或者之後,還在其他地方出現過,並且……留下了什麼痕跡呢?”
福安一愣,隨即明白了夏宸的意思:“殿下是想……找到王瑾與您‘出意外’相關的證據?”
“證據或許找不到。”夏宸搖了搖頭,“但我們可以……製造‘嫌疑’。讓某些人知道,我夏宸並非完全沒有察覺,也並非任人宰割。如果我真的出了事,有些‘東西’,或許就會流傳出去。”
這是一種威懾,一種玉石俱焚的決心。
雖然冒險,但卻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自保之法。
“可是……我們去哪裡找這種‘嫌疑’?”福安面露難色,“王瑾是四皇子身邊的心腹,行事必然極為謹慎。”
夏宸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算計:“福爺爺,你忘了我們最近最大的收穫是什麼嗎?”
福安不解。
夏宸走到書案前,拿起一本看似普通的《宮中雜役名錄》,這是他前幾日特意讓小豆子弄來的“閒書”之一。
“王瑾雖然是四皇子心腹,但他終究是內侍,他的日常起居、當值記錄、甚至是一些私下的往來,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而這些東西,往往掌握在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手中。”夏宸的手指在名錄上輕輕劃過,“比如……負責記錄內侍出入宮禁的門監小吏,負責管理各宮太監名冊的敬事房書辦,甚至……是與王瑾有過節、或者知道他某些秘密的小太監。”
“殿下是想……從這些人入手?”
“對。”夏宸點頭,“我們不需要確鑿的證據,只需要一些……能夠引起四皇子和淑妃警惕的‘流言’或者‘痕跡’。讓他們知道,如果我死了,這些‘流言’和‘痕跡’,很可能會被無限放大,最終指向他們。”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危險的計劃。一旦操作不慎,不僅無法自保,反而會加速自己的滅亡。
福安的額頭滲出了冷汗:“殿下,這……這太冒險了!”
“不冒險,就只能等死。”夏宸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福爺爺,你人脈廣,宮裡的老人你也認識不少。這件事,需要你暗中去辦。記住,我們不是要栽贓陷害,我們只是要……‘不經意’地讓某些‘訊息’流傳出去,並且,要確保這些‘訊息’,能夠準確地傳到四皇子和淑妃的耳朵裡。”
他特意加重了“不經意”和“準確”這兩個詞。
福安看著夏宸眼中那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和決絕,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這位九殿下,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凌的小可憐了。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這殘酷的宮廷中,艱難地搏出一條生路。
“老奴……老奴明白了!”福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殿下放心,老奴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一定把事情辦妥!”
夏宸點了點頭,又叮囑道:“此事必須做得極為隱秘,切不可留下任何把柄。而且,速度要快。我感覺……他們的耐心,可能不多了。”
那張神秘紙條的出現,就像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就在福安領命,準備悄然行動的時候,清涼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九……九殿下!不……不好了!陛……陛下召您立刻前往養心殿!好像……好像是東宮那邊……又出事了!”
東宮又出事了?
父皇召見?
夏宸和福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疑和凝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亂了夏宸的計劃。
福兮?禍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