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宸將目光投向秦越,問道:“懷之兄,你之前說,你是在青州府獲罪,才流落至此。你可還記得,你是在何處得到這包裹的?”
秦越仔細回憶了一下,道:“這包裹,並非我之物。我流落到此荒村後,糧食斷絕,只能四處搜尋,看能否找到些吃食。前幾日,我在村東頭那片亂葬崗附近,發現了一個新近被盜掘的墳冢。這包裹,便是從那被盜的墳冢中散落出來的。當時我見那儒衫還算乾淨,便想著或許能換些錢糧,於是便將其收了起來,藏於此地,不成想今日卻被夏公子發現了。”
“盜墓賊?”夏宸眉頭一挑,“也就是說,這包裹,以及這半張地圖,很可能是從某個古墓中流出來的?”
“十有八九是這樣。”秦越點頭道,“我看那墳冢的形制,雖然不大,但頗為古老,至少也是數百年前的古墓了。只是不知是何人墳冢,竟會陪葬如此奇特的地圖。”
夏宸心中暗道,若是古墓陪葬之物,那這地圖的年代就更加久遠了。或許,墓主人本身就與墨家有著某種淵源。
“那些盜墓賊,你可見過?”夏宸追問道。盜墓賊常年遊走於地下,見多識廣,或許他們知道些什麼,甚至……他們手中就有另外半張地圖?
秦越搖了搖頭:“我發現那盜洞時,盜墓賊早已離去,只留下一片狼藉。不過,我在附近發現了一些他們遺留下來的工具和痕跡,看起來不像是尋常的毛賊,倒像是專業的盜墓團伙。”
夏宸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線索似乎又多了一條,但也更加撲朔迷離了。
“殿下,我們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離開此地,前往江淮。”周通在一旁提醒道,“至於這地圖的秘密,可以日後再慢慢查探。萬一那些追兵去而復返,我們……”
夏宸點了點頭:“周大哥說的是。此事不急於一時。懷之兄,這半張地圖,便由你暫為保管吧。你學識淵博,或許日後能從中發現更多線索。”
他將地圖遞還給秦越。一來,這本就是秦越發現之物;二來,他也想借此機會,看看秦越的反應,試探一下他的心性。
秦越見夏宸如此信任自己,將如此重要的物品交給他保管,心中也是一陣感動。他鄭重地接過地圖,沉聲道:“公子放心,秦越定當妥善保管,並竭盡所能,研究此圖奧秘,希望能為公子分憂。”
夏宸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這個秦越,值得信任。
錦衣少女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自始至終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但夏宸注意到,當秦越提到“墨家”和“飛廉指路”標記時,她的眼神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彷彿想到了什麼。只是那神情一閃即逝,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夏宸心中暗暗留了個意,但也沒有當場點破。
既然決定了要儘快離開,眾人便不再耽擱。他們將剩餘的食物和水分了分,又將採摘的那些靈草仔細包好,由錦衣少女貼身收藏。至於那套青色儒衫和幾卷書簡,秦越依舊視若珍寶地帶在了身上。
臨行前,夏宸又仔細詢問了一下秦越關於那處被盜古墓的具體位置和特徵。秦越一一詳細告知。夏宸心中暗暗記下,想著日後若有機會,或許可以去探查一番。
一切準備妥當,五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更加明確——江淮之地。
有了秦越的加入,隊伍的氣氛也活躍了不少。秦越雖然是個讀書人,但顛沛流離的經歷也讓他磨鍊出了一些韌性,倒也不算太過拖累行程。而且,他見多識廣,談吐風趣,一路上不時說些各地的風土人情、奇聞異事,倒也給枯燥的趕路增添了不少樂趣。
夏宸也樂於與他交談。從秦越口中,他了解到了更多關於這個時代的資訊,特別是各地官場的一些潛規則和士林中的一些動態,這些都是他前世書本上學不到的寶貴知識。
周通依舊負責在前方開路和警戒,福安則默默地照顧著大家的飲食起居。錦衣少女話依舊不多,但偶爾也會加入他們的談話,特別是談到一些藥草或者奇門異術時,她總能說出一些獨到的見解,讓夏宸和秦越都刮目相看。
就這樣,一行五人,懷著各自的心事和期盼,朝著那充滿未知的江淮之地,一步步走去。
他們並不知道,在那繁華的江淮,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際遇和挑戰。而那半張神秘的墨家殘圖,又將在他們未來的命運中,掀起怎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