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有一種學生見班主任的緊張感,身體微微一僵,小聲說道:“那個...張老,您能不能把他叫出來,我單獨和他說啊?”
張老聽完直接瞪了老趙一眼:“昨天你對人家說那些話的時候可沒有單獨說。行啦,趕快過去道個歉,大家都還都等著接下來的任務安排呢。”
老趙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實驗室內的其他人雖然表面上都在忙碌地工作,但實際上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媽的,死就死吧。)
咬了咬牙,心一橫,硬著頭皮大步朝查爾斯走去。
來到查爾斯身後,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在忙,乾咳了一聲,眼睛盯著天花板說道:“咳咳...那個...查爾斯,我想和你談一談。”
查爾斯並沒有轉身,只是稍稍側下臉,表示他在聽。
這樣的場景讓老趙感到無比尷尬,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說道:“那個……昨天……”聲音輕得如同蚊子嗡嗡叫,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一邊說一邊還不斷用舌頭舔舐嘴唇:“昨天,我說的那些話,都是混賬話,你...你別往心裡去,我在這裡跟你道個歉,對不起!”
聽老趙說完後,查爾斯緩緩轉過身來,他的臉上既沒有憤怒也沒有表示原諒,只是站在那裡平靜的看著老趙,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張老注意到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後,快步走上前,打起圓場:“查爾斯,老趙心是好的,就是嘴上喜歡帶點髒話,我剛剛已經把他罵了一頓......”
話沒說完,查爾斯抬手打斷了他:“趙博士,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可不是因為你道歉的態度,也不是因為張老罵了你。只因為我們是一個團隊的成員,我不想讓林博士醒來後還要為這些破事而傷腦筋。”
說完,他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指向螢幕上穩定的訊號:“我的工作還沒有完成,仿生體的訊號需要持續解碼。如果你沒有其他指令,我要繼續了。”
這番回應理智、冷靜到了極點,甚至顯得有些冷酷。
老趙愣了幾秒鐘,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聚焦,對著查爾斯那已然轉回去的背影,重重地點了下頭,聲音恢復了往常的粗糲感:“好!那你這邊就繼續監測仿生體的執行訊號,有任何波動,或者感覺哪兒不對,馬上彙報!”
無論查爾斯內心真實的想法如何,也不管這是否能被視作真正意義上的“和解”,老趙覺得自己該做的和能做的都已經完成了。
他毫不猶豫地猛地轉過身去,將所有的個人情緒都甩在身後。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然後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其他科研人員,開始逐一發布命令。
“小范!”老趙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你立刻帶領一組人前往機甲組裝車間!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為所有已經組裝完畢的機甲上傳基礎作戰意識和協同指令協議!我要求這些機甲能夠隨時投入戰鬥!”
“趙博士,我們只用傑斯的記憶還是啟用所有人的記憶?”小范站起身,提出了疑問。
“傑斯一個人太無聊了,是時候把他的兄弟都叫醒了。”
“明白了!”小范高聲做出了回應。
老趙的視線緊接著轉向了張老,他的語氣中透露出對這位前輩的敬重:“張老,我們的避難所被摧毀後,急需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避難所。沒有避難所,我們就無法開展任何營救行動...所以,這個任務就拜託您了!”
張老臉上露出沉穩的笑容,點了點頭:“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
接著,老趙的目光掃過安全組:“安全組!別鬆懈,繼續增強基地外圍的所有防禦系統。”
“明白!”
安全組聲音洪亮的做出回應。
老趙滿意地點點頭,將目光轉向研發組,語氣沉穩地說道:“研發組,今天我們的首要任務仍然是解決遮蔽儀的執行時間問題。爭取在林博士回來之前,將執行時間儘可能地往上提高一些。”
說完,環視一圈,大聲問道:“大家,對於我的安排,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
眾人齊聲做出回應。
“好!”老趙大手一揮,聲若洪鐘,“開工!”
這兩個字就像是按下了啟動按鈕一般,原本有些凝滯的實驗室瞬間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動力,高速運轉起來。
鍵盤的敲擊聲、裝置的啟動聲、人員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各種指令聲交織在一起,各個部門進入了高效運轉之中。
老趙像一頭焦躁但經驗豐富的頭狼,眼睛銳利地掃過每一塊重要的螢幕,不時發出粗聲粗氣的指令或追問。雖不如林遠那般算無遺策,卻在利用自己的方式,強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和精力都牢牢釘在了各自的任務上。
在實驗基地最安靜的醫療艙內,林遠彷彿聽到了外界的召喚,他的眼皮正在微微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夢魘的枷鎖,徹底睜開。
醫療艙內建的精密感測器瞬間捕捉到了這劇烈的腦波活動和神經興奮訊號。
醫療機器人利用林遠身上的檢測貼片,對他進行了深度的掃描檢測。
【患者生命體徵平穩,腎上腺素平穩,腦神經修復尚未完成】
【結論,繼續執行安定劑】
冰冷的邏輯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斷。沒有絲毫猶豫,一支連線著林遠靜脈的機械臂精準地推進,將一劑透明的安定劑無聲地注入他的體內。
伴隨著安定劑的注入,原本顫抖的眼皮漸漸平緩,最終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