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從養豬開始

第108章 合作社團年

第二天清晨,送走來收菜的尹彬,除了去餵豬的,其他人都集中到了王建安家。

此時王建安家灶房屋頂的煙囪已經白煙滾滾。

張玉清繫著粗布圍腰,臉被灶膛的火光映得通紅,嘴裡沒停過:

“建安,喊你不要買那麼多,你偏不聽!”她揮著鍋鏟,對著剛從鎮上把雞挑回來的王建安吼道,“這幾隻雞都沒鍋兒弄了。”

王建安嘿嘿笑著:“媽,沒得事,我都給春城說好了,雞就在他家做,等哈我給他送過去。”

說著王建安從灶裡掏出個烤得焦香的洋芋,燙得他在兩隻手裡來回倒騰:“媽,一年就這一回,大家夥兒敞開吃嘛,吃不完的,喊他們打包帶回去吃!”

張玉清沒好氣,鍋鏟在鍋沿敲得鐺鐺響:“我看你掙兩個錢尾巴翹上天了!”

院壩裡,其他人也在忙碌著。

“澤安舅舅,板凳擺這邊角角上穩當些。”

“要得。”

“吳磨貴,不要光站到撒,再去柴劈點柴,蒸籠底下火不能斷。”王太平抱著一大碗從堂屋出來,朝蹲在街沿上裹葉子菸的吳磨貴喊道。

“要的,要的。”吳磨貴慢悠悠站起來,拎起斧頭朝那堆樹疙瘩走去,嘴裡還在咕噥,“殺豬飯嘛,搞成酒席陣仗了,王建安硬是捨得下血本…”

臨時搭起的幾個土灶上,幾口大鐵鍋熱氣蒸騰。

一口鍋裡,切成巴掌大的帶皮肥肉塊在滾水裡翻騰起伏,這是預備做鹹燒白的。

旁邊一口大甑子架在鍋上,裡頭墊著厚厚一層切好的紅苕塊。

上面鋪滿了已經拌好調料的肉條,粉蒸肉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勾得人一個勁的吞口水。

另一口鍋裡,裹了紅苕澱粉的魚塊正往裡下,“滋啦”一聲,白煙騰起,焦香四溢。

尹祥平繫著圍腰,不停的用長竹筷翻動著鍋裡的酥魚。

“祥平,泡海椒罈子搬來了,放哪兒?”蔣德春抱著個土陶罈子問道。

“就放條凳邊上,等哈煮魚的時候再用。”尹祥平頭也沒抬。

王建安家的泡菜已經告罄了,又找張春城要了一罈子。

“王湘,不要帶弟弟在灶房邊邊上耍!”馮彬榮忙碌中看見女兒推著王剛好奇地往炸魚的鍋邊湊,連忙吼了一嗓子。

王湘吐吐舌頭,趕緊把嬰兒車往後推了推。

很快時間來到中午。

十幾張高矮不一的桌子板凳沿著院壩邊排開。

桌上,豬肝腰花,兒菜粉絲滑酥肉湯,粉蒸肉,鹹燒白……

全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硬菜。

“開席嘍!”

王建安站在院壩中間,拖長了調子一聲吆喝。

剛才還散在各處說笑抽菸的男女老少,呼啦一下全湧了過來。

男人們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

半大的孩子單獨坐了兩桌。

其他娃娃們則挨著母親。

見都入座后王建安對王建平說道:“大哥,把酒罈子抱出來,先給長輩些滿上!”

王建平應了一聲,抱著酒罈子出來挨桌倒酒。

“來來來!端起碗!”王建安自己先端起一碗酒,站到稍微高點的地方,“今年子託大家的福,我們李家溝養豬場搞成了,大棚菜也賣了大價錢,這第一碗酒,敬我們自己!幹了!”

“幹了!”

“敬自己!”

院壩裡響起一片應和聲。

“咕咚咕咚。”

男人們仰脖子,一碗燒酒下了肚。

火辣辣的感覺瞬間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驅散了臘月的寒意,也點燃了場子裡的氣氛。

女人們也笑著抿上一小口。

小孩子們則喝著王建安專門給他們買的甜酒。

一時間整個王家院子都熱鬧了起來。

“安逸!硬是安逸!”張春城幹掉第二碗酒,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漬和油星,滿足地拍著鼓起來的肚皮,“玉清嫂,祥平兒,你們屋頭這手藝,開館子都夠了!”

“就是,這粉蒸肉,比我婆娘蒸的溜耙多了!”張德全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捧場,被他婆娘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齜牙咧嘴,惹得滿桌鬨笑。

酒過三巡,社員們大多脫了臃腫的棉襖,一邊喝酒一邊訴說著明年的打算。

小孩子們早就吃完一起出去玩了。

就在這片喧騰的熱鬧裡,一個聲音不大不小地冒了出來,是坐在王建安隔壁桌的張華安。

他幾杯燒酒下肚,臉上泛著紅光,夾了塊回鍋肉,卻沒立刻放進嘴裡,像是斟酌著詞句:

“建安,今天這飯吃得巴適,心頭也熱和。就是……有句話,不曉得當講不當講。”

熱鬧的聲音稍微小了點,附近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

王建安放下筷子,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看向他:“華安舅舅,有話你直說嘛,都是一家人。”

張華安清了清嗓子:“我想說的是我們搞這個養豬合作社,辛辛苦苦喂大一頭豬,賣的錢……硬是比不上種菜。

像春城屋頭,一畝半大棚今年賣的菜頂得上1、200頭豬的錢了!

這養豬天天要人守著,剁豬草、煮潲水、清圈舍,累死累活半年的,刨掉豬崽錢、飼料錢,一頭豬落到手裡頭的,也就100多塊辛苦錢,划不來,硬是划不來!”

此話一出,剛才還喧鬧的院壩,瞬間安靜了一大半。

不少人停下了筷子,目光在王建安和吳庭安臉上來回掃。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小聲附和,是隻搞了半畝大棚的劉寡婦,她男人走得早,一個人拉扯孩子,勞力實在不足,“餵豬太磨人了,種菜松活(輕鬆)得多!我想……想不養豬了,明年把大棚再擴幾分地。”

“我也想多搞點大棚……”

……

張澤安臉色沉了下來,端著酒碗沒說話,目光看向王建安。

那些沒搞大棚,只專心養豬的人,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靜靜地看著王建安的反應。

王建安臉上沒什麼波瀾,他端起酒碗慢慢轉著,看著裡面晃盪的酒液。

片刻后王建安終於開口:“你們說的是這麼個道理,大棚菜價錢高,來錢是看著比養豬安逸。”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是,賬不能這麼算,這就像做生意,是要算長遠,要算風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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