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透鏡面森林時,蕭硯的斷穹劍突然發出鳳鳴般的震顫。
劍脊浮現的靈紋竟與於熙耳尖虹彩共鳴,少年鹿耳陡然轉向地脈裂隙,那裡的熒光苔蘚正以逆靈脈走勢重組,凝成三丈高的星隕獸顱骨虛影。
“退後半步。”蕭硯按住於熙肩頭,靈紋感知力在經脈中暴走。
他看見苔蘚裂縫中湧出的不是流螢,而是被壓縮成星屑的因果線——每縷星屑末端都繫著枚破碎的鎮魂玉。
於熙突然抓住他手腕,手肘處未蛻的甲殼化作六條靈紋觸鬚:“蕭硯,這裡的靈紋場在吞噬我們的命燈!”
少年脖頸浮現的甲蟲咒印突然具象,化作六枚血玉般的靈紋釘。
地面驟然塌陷。
兩人墜入十二面古鏡組成的陣眼,每面銅鏡都映著不同形態的對方:黑袍人持劍貫穿於熙琵琶骨的映象、雪狼利爪掏空蕭硯紫府的映象、還有兩人靈紋交融形成星隕獸幼崽的映象。
“這才是真正的靈紋共生。”黑袍人自左側銅鏡踏出,手中斷穹劍寒光凜冽,“你們以為的犧牲,不過是替天行道的劫數!”
蕭硯的斷掌按上古鏡的剎那,整座陣法開始吞吐靈氣。
他看見每面銅鏡都映著某個世界的真相:某個自己將靈紋刻入嬰兒天靈蓋的產房、某個於熙被種下噬心蠱的祭壇、還有此刻正在崩解的星隕苔原核心。
“靈紋不是力量,是因果。”
黑袍人撕開左胸道袍,露出心口與蕭硯完全相同的星圖胎記,“每道靈紋都是向天道借取的因果線。”
他指尖纏繞的血色靈絲突然繃直,每根絲線末端都繫著於熙不同時期的身外化身。
於熙背後的鹿角突然生出靈紋羽翼,將血色靈絲絞成齏粉:“別信他!”
少年脖頸咒印裂開,露出內部跳動的血玉靈核,“這些絲線連著我們的三魂契!”
蕭硯的左眼突然滲出星砂狀血淚,在視野凝成兩行古篆:
「雙生種相噬則繭破」
「靈紋共鳴者,承天劫」
斷穹劍突然自主飛旋,在空中劃出星隕琴的虛影。
當第七根琴絃成型的瞬間,蕭硯聽見三百年來最清晰的碎裂聲——雪狼被封印在靈紋深處的記憶正在甦醒。
雪狼的殘魂自劍柄浮現時,整座陣法開始崩解。
蕭硯看見黑袍人心口的星圖胎記裡嵌著半枚星隕獸逆鱗——與雪狼消散時掉落的完全相同。
“終於發現了嗎?”黑袍人撕開右胸道袍,露出心口與雪狼鱗片同源的靈紋,“當年我自願被剝離,就是為了讓你看清......”他心口靈紋突然遊動,化作細小龍影,“靈紋本質是......”
斷穹劍突然貫穿黑袍人膻中穴。
蕭硯在貫穿瞬間看見自己的倒影正在某個平行時空將劍刺入於熙紫府。
劍身浮現的銘文開始重組,最終定格為:
「承天劫者,當受焚心」。
“這才是真正的靈紋契約。”
於熙的鹿角靈紋羽翼突然暴漲,將龍影絞碎成星屑,“用雙生種之血重鑄的靈紋,才能斬斷因果線!”
當星屑融入星隕琴第七絃時,整座陣法開始逆轉。蕭硯抓住最後塊銅鏡碎片,看見上面映著從未見過的畫面:三百年前的雪狼抱著嬰兒跪在祭壇,那孩子心口胎記正與於熙完全重合。
雪狼的殘魂在琴絃上重組時,心口突然裂開道靈紋縫隙。蕭硯看見裡面遊動著星隕獸精魄,每片鱗甲都刻著上古靈紋:“這才是真正的靈紋之心——用來鎮壓天道反噬的容器。”
於熙突然扯開衣襟,心口甲蟲咒印裂變成九枚血玉靈紋:“第999次輪迴錄:雙生種靈紋共鳴導致天道震怒,降下九重雷劫......”
黑袍人的殘軀化作星屑湧入星隕琴,琴身浮現出流動的上古云篆。當蕭硯觸碰琴鍵時,聽見三百年來最震撼的真相——所謂星隕獸,不過是初代天尊斬下的惡念化身,而靈紋是鎮壓祂的枷鎖。
“該做選擇了。”雪狼的殘魂發出龍吟,“繼續當天道棋子,或者......”
於熙突然將鹿角插入琴身,靈紋共鳴聲中傳來天道震怒。
蕭硯看見自己站在誅仙台上,九重雷劫正在凝聚。
當他揮劍斬斷雷柱時,發現雷光裡從未映出過於熙的身影。
“這才是真正的你。”於熙的心口靈紋開始剝落,“我在所有輪迴裡,都是你斬斷的因果線。”
血玉靈紋剝落時,於熙脖頸甲蟲咒印突然裂開十二道細縫。
蕭硯瞳孔驟縮——那些裂縫裡湧出的不是血,而是三百年前雪狼被剝皮拆骨時濺落的星屑,每粒星屑中心都蜷縮著幼獸未睜眼的胚胎。
“你該想起玉蟬蛻殼的典故。”
於熙突然咬破舌尖,精血噴在崩解的靈紋釘上。
血玉碎塊竟化作半透明蟬蛻,露出皮下蠕動的星隕獸臟腑,“每蛻一次殼,我們就把該還的因果線......”他心口逆鱗突然刺破面板,露出內部跳動的青銅羅盤,“轉嫁給新的容器。”
蕭硯左眼的星砂突然凝成實體,半枚玉蟬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刻痕。
當他接住這枚來自祭壇的信物時,整座星隕琴突然倒懸,琴絃化作九條血色鎖鏈纏住兩人手腕——鎖鏈末端拴著的,赫然是歷代輪迴中互相斬殺的他們。
“天道要的不是因果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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